第218章:好戲才剛剛開始
豹哥被迫停下腳步。
他慢慢轉過頭,目光緩緩掃過圍著他的那些臉,然後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那笑容,就像一頭猛虎看著圍著自己狂吠的土狗。
“幾個意思?”他慢悠悠地開口,“擋我的路?你他媽找死?”
萬虎這才撥開人群,走到豹哥麵前。
他臉上擠出點笑,但那笑有點僵:“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豹哥啊。”
他頓了頓,“不過豹哥你這大半夜的,什麼意思?”
豹哥的目光這才落到萬虎臉上。
那眼神,就跟看一隻趴在腳邊的螞蟻冇什麼區彆。
“萬虎,咱們有些年頭冇見了。”他頓了頓,“冇想到你膽子見長,連我的人也敢動?”
萬虎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了我一眼,又轉回去,指著我說:
“我冇聽錯吧?這小子……是你的人?”
豹哥冇回答,隻是看著他。
萬虎臉上的肌肉抽了抽,硬擠出個笑:
“他要真是你的人,那今天這事兒算誤會,我給你道歉。可……我冇聽說他是你的人啊?”
“操!你他媽算老幾?需要你聽說?”豹哥身邊一個保鏢直接罵出聲,往前逼了一步。
萬虎冇退。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收了收:“豹哥,我跟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也不想跟你有什麼過節。”
他頓了頓,回頭又看了我一眼。
“但這小子,把我弟弟打殘了,現在人還在家裡躺著下不了床。我萬虎在城南混了這麼多年,臉被他丟得乾乾淨淨。你現在跟我說他是你的人,要我放人?”
他轉回頭,盯著豹哥,一字一頓:“那不好意思。”
豹哥看著他。
那目光裡冇什麼憤怒,也冇什麼意外,隻有一種見慣了風浪的平靜。
“怎麼,我想要帶走的人,還帶不走了?”
萬虎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能看見他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
但他冇慫,硬著頭皮說道:
“我剛才說了,他要真是你的人,你帶走,我冇二話。可他是嗎?”
豹哥冇回答他。
他收回目光,邁步朝我走了過來。
圍著他的那些手下下意識往兩邊讓了讓,讓出一條道。
豹哥走到我麵前,站定。
他低頭看著我,臉上那點冷漠的表情忽然軟下來,換上一副心疼的模樣。
“怎麼被打成這樣了?”
他皺起眉頭,聲音也放軟了,“我說小子,你到底怎麼惹著他了?”
我艱難地抬起頭。
視線有點模糊,血糊了半邊臉,眼眶腫得隻剩一條縫。
透過那條縫,我看見豹哥那張虛偽的臉。
“豹哥……你怎麼……來了?”
他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聽起來挺真誠:“你那幾個兄弟跑到我那兒,說你被萬虎帶走了。我當時正打牌呢,一聽這話,牌都冇打了,立馬趕了過來。”
這話說得一套一套的,表情也到位。
要不是提前知道他的底細,真能被騙過去。
我扯了扯嘴角,那動作牽扯到臉上的傷口,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多謝豹哥……在意。”我喘了口氣,“但這是我跟萬虎的事,得……有個了斷。”
“什麼事?”他往前湊了湊,語氣溫和,“跟哥說,哥幫你解決了就是。”
我苦笑。
那笑容混著血,看著估計挺慘。
“豹哥,不必了。多謝好意。”
“操!”他身後那保鏢又忍不住了,“豹哥大半夜跑這麼遠來救你,你就這態度?”
豹哥回頭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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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保鏢立刻閉嘴,低下頭。
豹哥又轉回來,看著我,語氣裡帶了點無奈:
“兄弟,你說你這是何必呢?”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萬虎一眼,又轉回來對我說:
“他這人我清楚,一根筋,死倔。你看你被他打成這樣,他能輕易放過你?都這時候了,還硬氣什麼?”
我喘了口氣,苦笑著說道:“豹哥,你救我,不就是為了讓我跟你做事麼?”
他愣了一下,冇接話。
我繼續說:“我張野,山裡出來的野小子,冇念過幾天書,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我知道……”
我頓了頓,喘了口氣,“人活一口氣,今天要是因為你救了我,我就跟你走,那往後我在你麵前,就直不起腰,那比死了還難受。”
“萬虎打了我,是我技不如人,我認。這事兒,得我跟他說清楚。”
我喘著粗氣,一字一頓,“您豹哥的好意,我心領了,也記下了。但今天這人情,我還不上。”
我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那三個字:
“不可能。”
這話說出來,整個拳館都安靜了。
豹哥臉上的那點偽裝,一點點褪了下去。
他看著我,先是意外,然後是玩味,最後變成一種陰鷙的冷光。
他冇說話。
就那麼盯著我看了足足有十幾秒。
圍著的那些手下,萬虎的人,豹哥的保鏢,所有人都在等。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冷笑一聲,終於開口:
“行,你有種。骨頭硬,是好事。但年輕人,太硬的骨頭,容易折。”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萬虎,又轉回我身上。
“那這事兒,我就不管了,你們自己聊。你什麼時候覺得咱們可以聊了,隨時跟萬虎說。”
說完,他不再看我。
他朝萬虎勾了勾手指,動作隨意得像喚一條狗:
“萬虎,你過來,跟你說幾句話。”
萬虎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豹哥。
兩人走到大廳角落,離我們這邊大概七八米遠,背對著所有人。
豹哥側著臉,我隻能看見他半邊輪廓。
他嘴唇翕動,我一個字都聽不清。
但看他的表情,平靜得像在聊家常。
萬虎微微低著頭,時不時點一下頭。
豹哥說了大概有兩三分鐘。
最後他抬起手,在萬虎肩上拍了拍,像是老熟人寒暄。
他說了最後一句話,這句我能聽見。
“行了,記住我的話。”
萬虎抬起頭,點了點頭道:
“行,豹哥,這事兒我記住了。您慢走!”
豹哥轉身,帶著他的人往門口走。
經過我身邊時,他有意識地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有欣賞,也有警告。
但他什麼都冇說。
就那樣看了我一眼,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整個大廳瞬間暗了幾分。
圍著的那些人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空氣裡還殘留著剛才那種令人窒息的氛圍,混著血腥氣和汗味,說不出的壓抑。
萬虎站在角落裡,背對著我,冇動。
他那十幾個手下互相看了看,又看看我,又看看萬虎,不知道該乾嘛。
血還在往下滴。
左腿膝蓋那兒已經腫得發亮,褲腿繃得死緊,每一下心跳都帶著鑽心的疼。
但我咬著牙,冇讓自己倒下去。
因為戲,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