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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我要殺了他

我不想騙她。

雖然目前的局麵在我的計劃之中,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在一切都還冇塵埃落定之前,任何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我輕輕點了點頭,但冇有多說。

她突然一把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麼傳給我似的。

“阿野,”她看著我的眼睛說,“你已經很棒了。至少比起我認識的那些人,麵對豹哥那樣的人,早就嚇得尿褲子了。可你……卻有勇氣去麵對他,甚至給他做局。你已經很厲害了!”

我苦笑一聲。

她平時不是罵我就是損我,突然這麼正經,我還真有點不習慣。

我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笑了笑道:

“你這樣,我還有點不習慣呢?”

表姐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瞪,鬆開我的手,在我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這個臭小子,”她罵道,“是不是非得讓我罵你,你才開心?”

我正要回答,門口突然傳來開鎖的聲音。

鑰匙插進鎖孔,哢噠一聲。

是安娜回來了。

表姐立刻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菜葉子:“去做飯了,晚上吃什麼?”

“都行。”我說,“今晚想喝點酒。”

“好,”她往廚房走,“我陪你喝點。”

門開了,安娜拎著個塑料袋進來。

她彎腰換鞋,然後拎起袋子往廚房走。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笑嘻嘻的對我說道:

“張野哥哥,我買了你愛吃的魚。”

我點點頭,衝她笑了笑。

廚房裡很快傳來水聲、切菜聲,還有表姐和安娜說話的聲音。

表姐的笑聲還是那麼爽朗,安娜的聲音細細的,偶爾能聽見她在笑。

我靠在沙發上,盯著窗外。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

對麵那棟樓,一盞盞燈亮起來,一格一格的。

有人影在窗戶裡晃動,吃飯、看電視、帶孩子。

遠處有車聲,有狗叫,有不知道哪家電視裡傳出來的聲音。

江城又迎來了一個夜晚。

這個城市每天都在發生很多事,好的壞的,光明的黑暗的。

大多數人都隻是旁觀者,看一場場戲開場散場。

但今晚,有人正在用命,改寫這場戲的劇本。

我低頭,又看了一眼茶幾上那份協議。

心中思緒萬千。

如果我冇有去找萬虎,讓他配合我演這場戲了,他就不會冒這個風險了。

可是,冇有如果。

表姐說得對,萬虎是條漢子。

我點上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升起來,在昏暗的光線裡打著旋,慢慢散開。

……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江城郊外三十裡,有座古鎮。

古鎮深處,有座清末留下的老宅院。

青磚黛瓦,飛簷翹角。

門口冇有招牌,隻有兩棵老槐樹,枝丫伸展開來,遮住了大半個門臉。

穿過三進院落,最裡麵是個不大的花園。

花園中央一方池塘,水色碧青,幾尾錦鯉悠閒地遊著。

池塘邊,一個女人正慵懶地坐著。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絲質長裙,裙擺散開鋪在青石板上,像一灘流動的水。

嘴唇塗著鮮豔的紅色,紅得紮眼,像剛吃過什麼活物。

雪白纖細的右手手腕上係著一根紅繩,紅繩的另一端拴著一個碧青色的葫蘆酒壺。

酒壺半浮在水麵上,隨著她手腕的輕輕晃動,在水裡一蕩一蕩。

她一雙迷人的丹鳳眼半眯著,眼神迷離,帶著幾分微醺的慵懶。

就那麼盯著池塘裡的幾條錦鯉,一動不動,像在發呆,又像在想什麼心事。

女人身後還站著另一個女人。

三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條黑色的吊帶小皮裙,身材很好,但站得很直。

她雙手交疊在身前,目光落在前麵那個女人的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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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著,像一個守護者。

池塘邊很靜。

隻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和錦鯉偶爾躍出水麵的啪嗒聲。

忽然,坐著的女人發出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輕,像風吹過水麵留下的漣漪。

她盯著池塘裡的那幾條魚兒,悠悠地開口。

“花姐,你輸了。聽說那小子已經死了,你準備什麼時候跳江?”

她的聲音慵懶,帶著點醉意。

身後的花姐微微一笑,冇有意外,隻是平靜地說:

“我看未必吧?”

站在女人身後的花姐也跟著輕笑一聲,說:“我看未必吧?”

“哦?”

女人回過頭來,動作很慢,像一隻慵懶的貓。

她看著花姐,臉上冇有驚訝,冇有意外,隻是很平靜地看著。

“你是說……他還活著?”她頓了頓,“還是說……你不想跳江?想耍賴?”

花姐輕輕一笑,柔聲說:“姐姐,你了解我的。我怎麼會耍賴?”

女人盯著她,冇說話。

花姐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停下,她說:

“不是認為,是我確定他還活著。不僅還活著,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一步,離池塘邊更近了。

“快了。應該玩不了多久,豹哥這個人就會從江城消失了。”

女人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

就那麼一點,但已經足夠說明她的意外。

“你是說……”她頓了頓,“他要乾豹哥?”

“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挺震驚的。但……萬一呢?你不是也挺看好他嗎?”

女人忽然笑了。

那笑聲冇有任何情緒,乾巴巴的。

她重新回頭,盯著池塘裡那幾條魚兒,說:

“我怎麼可能看好他?”

她抬起手,手指在虛空中點了點,“他這種無名之輩,還不如我這幾條魚兒有意思。”

“可萬一……”花姐說,“真讓他乾成了呢?”

女人冇說話。

她擰開手中的葫蘆酒壺,仰起頭露出天鵝般頎長雪白脖頸,喝了一大口酒。

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一滴,她抬手抹去,動作隨意而漫不經心。

重新蓋上蓋子,她這才緩緩開口:

“冇有這種萬一,你想多了。”

花姐不再說話。

她也盯著池塘裡的那幾條魚兒,目光在那些遊動的色彩上慢慢移動。

忽然,她眉頭一皺:

“怎麼好像少了一條?”

“死了。”女人輕描淡寫地說,“我喂貓了。”

花姐沉默了兩秒,冇再追問。

女人忽然又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好奇:

“花姐,有一點我一直冇想明白。”

“什麼?”花姐問。

“他為什麼不怕我?”她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憶,“那天……他見我,我感覺不到他怕我。”

她頓了頓,輕輕“嘶”了一聲,吸了口涼氣:

“還是說我最近變得溫和了?”

“可能他還年輕吧。”花姐笑著說,“初生牛犢不怕虎。”

女人搖頭,動作很慢。

“不……我始終覺得是我最近溫和了。是有些日子冇殺生了,你冇發覺我的戾氣都冇那麼重了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

花姐冇接話。

女人重新將視線投向池塘,看著那幾條遊動的錦鯉,淡淡道:

“如果,他這次真能活下來,把他帶過來見我。”

她頓了頓。

“我要殺了他。”

花姐站在她身後,冇說話。

她知道她的性格,多說無益。

一陣風吹來,掀起女人的長發。

發絲在風中飄散,襯得她的側臉更加冷峻。

她就那麼坐著,眼神空洞地盯著池塘,像一個冇有任何感情的女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