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監獄接人
次日一早。
我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
我摸出手機,給鄭浩南發了條信息:晚點去車行,有事。
他回得很快:行。
安娜已經走了,去了服裝店那邊。
她最近在夜校上課,白天還要去店裡幫忙,挺辛苦的,但從冇聽她抱怨過。
表姐今天讓我跟她去接她的一個閨蜜出獄。
她冇有刻意打扮,甚至冇有穿特彆好看的衣服。
就是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一條牛仔褲,乾乾淨淨的。
頭發隨便紮了個馬尾,臉上也冇化妝。
表姐這個人情商特彆高。
她知道該用什麼方式去見剛出獄的閨蜜,不能太隆重,會讓人有壓力;也不能太隨便,會讓人覺得不重視。
就是正常的樣子,看上去普普通通,但讓人舒服。
我們一塊吃了早餐後,便打了輛車去了監獄那邊。
一路上表姐都很激動。
她說有四年冇見了,整整四年。
原本判了五年,後來減刑一年,提前釋放。
她還跟我講了很多和她閨蜜之間的趣事,說他們以前在餐廳裡當服務員。
講她們怎麼偷吃廚房的紅燒肉,怎麼被領班抓到挨罵;
講她們發了工資一起去逛夜市,一人買一件地攤貨就能高興半個月;
講她們睡在一張床上聊到半夜,聊未來,聊男人,聊以後有錢了要乾什麼。
叭叭的說了一大堆,說著說著,她自己先笑了。
看得出來,表姐對她這個閨蜜很上心。
到了監獄外麵,時間還早,我們找了個陰涼處躲著頭頂的烈日。
江城的夏天就是這樣,哪怕現在還是早上,太陽就已經毒得嚇人。
空氣熱烘烘的,像一床厚重的棉被裹在身上,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監獄對麵有一家小賣部,表姐跑過去買了兩隻老冰棍,一塊錢一根。
我們躲在一棵大樹下,樹蔭稀稀拉拉的,遮不住多少太陽,但好歹有點涼意。
我們一邊吃著冰棍,一邊望著監獄那扇黑鐵大門。
我問表姐:“知道她什麼時候出來嗎?”
表姐搖了搖頭,冰棍在嘴裡含了一下,又拿出來:
“這個不清楚,隻知道是今天上午。”
“那咱們這麼早就來這兒等著?”
“等著唄,萬一提前出來了呢?見不到人,多寒心啊!”
這就是表姐的處世之道,她很懂得站在對方的立場去思考問題。
簡單說,就是在意她在意的人的感受。
吃完冰棍,我倆又抽了支煙。
時間一晃,就是一個小時過去了。
太陽越升越高,熱得人頭皮發麻。
表姐冇有絲毫不耐煩,眼睛一直望著那扇大門,時不時踮起腳往那邊看。
也就在這時,一輛白色的寶馬轎車緩緩駛來,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女人。
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裙擺剛到膝蓋,腳下一雙白色高跟鞋。
燙著一頭栗色的大波浪卷發,蓬蓬鬆鬆的。臉上還化著精致的妝,唇上塗著鮮豔的口紅。
讓人一看就特彆時尚,特彆富態,一看就是過得好的人。
隻是表姐看見她時,明顯愣了一下。
“你認識?”我立刻問她。
表姐點了點頭,眼睛還盯著那個女人:“她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我們當時都在那家餐廳當服務員。我還有她,還有小琴,我們仨都是一個宿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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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這麼一解釋,我就明白了。
我正準備說你怎麼不過去打招呼,表姐就已經站起身。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帶著那種久彆重逢的欣喜,朝那個時髦女人走過去。
我在後麵跟著,冇靠太近,就在幾步遠的地方站著。
表姐走得很快,像是急著去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小燕!”
表姐衝那輛寶馬車上下來的女人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笑意,還抬起手揮了揮。
那個叫小燕的女人聽見聲音,回過頭來。
她看了表姐一眼。
那一眼,怎麼說呢。
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那目光裡冇有任何驚喜,冇有任何親。
就是平靜。
平靜得像看一個路過的陌生人。
她上下打量著表姐,從她腳上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開始。
然後一路往上看到表姐身上那件普普通通的白色t恤,再到她臉上冇有化妝的素顏。
然後,她嘴角動了動,擠出一個僵硬笑容。
那笑容,假的像貼上去的,就那麼乾巴巴地掛在那兒。
“米婭啊。”她開口,聲音懶懶的,“好久不見。你怎麼也在這兒?”
表姐這麼聰明的人,她當然也看得出來。
我看見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過來。
她似乎冇有在意,隻是愣了一下,依舊帶著笑臉說:
“今天不是小琴出獄麼,當然是來接她的了。”
小燕輕輕“嗤”了一聲,一邊擺弄著那一頭波浪卷發,一邊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調子說:
“你還有臉來接她?當初要不是你……”
她冇有再說下去,隻是發出一聲冷笑。
她冇再看表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個亮閃閃的手表。
表盤上鑲著一圈碎鑽,在陽光下閃得刺眼。
我在旁邊聽著,心裡已經開始不舒服了。
表姐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還是笑著。
那種笑,我看著有點心疼。
明明被人懟了,還要裝作冇事。
表姐依舊帶著微笑,說道:“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看起來挺好啊,這車是你的?”
小燕回頭看了一眼那輛白色寶馬,臉上的笑意濃了幾分。
她伸手在車頂上輕輕拍了拍,帶著得意說道:
“還行吧,也就那樣。代步而已,不值什麼錢。也就幾十萬,開著玩玩。”
她說這話的時候,特意把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那塊手表。
陽光下閃得刺眼,表帶是那種細細的金屬鏈,貼在她白皙的手腕上。
表姐看了一眼那表,冇說什麼。
但小燕註意到了,她抬起手腕,假裝不經意地轉了轉,讓那表在陽光下閃得更亮。
“好看嗎?老公送的七夕節禮物。我讓他彆買這麼貴的,他不聽,非說要給我最好的。”
她頓了頓,歎了口氣,但那歎氣裡全是得意。
“男人嘛,都這樣,你懂的。”
她說著,又看了表姐一眼。
那目光裡帶著比較,然後看向表姐身後跟著的我。
眼神,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