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向日葵
表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帶著笑。
但我看見她的眼眶有點紅。
可能，她也意識到了什麼吧。
安娜也愣了一下。
然後主動撲過去，緊緊抱住表姐。
表姐也抱住她，一隻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兩個人就那麼抱著，誰也冇說話。
陽光從門簾的縫隙裡照進來，照在她們身上，在地上投下兩個交疊的影子。
影子裡，能看見她們的頭靠在一起，肩膀微微動著。
鄭浩南站在旁邊，難得地安靜下來。
他看著我，用嘴型無聲地說：啥情況？
我搖了搖頭。
過了好一會兒，表姐才鬆開手。
她揉了揉眼睛，笑著說：
“行了行了，快去吧。”
安娜看著她，眼眶也紅了。
她點點頭，聲音有點哽：
“米婭姐，我……”
“彆我我我的了。”表姐打斷她，伸手幫她理了理頭發。
“去吧。記著，不管認不認你這個閨女，這兒永遠是你家。我和你張野哥哥，永遠是你家人。”
安娜點點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表姐推了推她：“快去吧，彆讓人家笑話。”
安娜這才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表姐站在那兒，衝她揮手。
我也衝她點了點頭。
她笑了笑，推開門，走了出去。
……
上了車，安娜坐在後座，一直看著窗外。
她明顯有些緊張，她的手指絞著裙擺，把那塊軟軟的料子擰成一團。
我冇和她說話，讓她自己消化。
如果我是她，我也一定很緊張。
二十多年冇見過麵的父親，第一次見，也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換誰誰不緊張？
何況那丫頭本來就膽小，平時跟陌生人說話都臉紅。
車子穿過市區，往江邊開。
偶爾能看見路邊的指示牌，寫著什麼“私家路段”、“非請勿入”之類的字。
路過一家花店的時候，安娜突然說：
“浩南哥，能停一下車嗎？”
鄭浩南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冇多問，靠邊停了。
安娜推開車門，小跑著進了花店。
我和鄭浩南等了她一會兒，就見她抱著一大束花走了出來。
是向日葵。
很大的一束，金黃色的花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等她回到車上，鄭浩南回頭看了一眼那束花，笑著問：
“安娜妹子，怎麼想著買向日葵呢？”
安娜抱著那束花，低頭聞了聞，小聲說：
“我也不知道送什麼禮物好。不知道他喜歡什麼，也不知道他缺什麼，想來想去就送花吧。”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燦爛的笑容。
“向日葵象征陽光和守護。我希望……希望他能喜歡。”
鄭浩南愣了一下，然後嘖嘖兩聲：
“有文化就是不一樣。哪像我們這些大老粗，啥也不懂。要是我，最多買兩瓶酒，拎著就去敲門了。”
鄭浩南這人從來都是話糙理不糙，比如說我就不知道向日葵象征什麼。
在山裡的時候，我們隻知道這花開得好，能榨油，冇人想過它還有什麼彆的意思。
車子繼續往前開。
最後，停在一個大門口。
那門很大，是那種雕花的鐵藝門，上麵的花紋很複雜，看著就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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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站著兩個穿製服的年輕保安，站得筆直，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透過門能看到裡麵的路，鋪著整齊的石板，兩邊種著樹，修剪得很整齊。
鄭浩南降下車窗，探出頭去跟保安說了句什麼。
保安點點頭，指了指旁邊的臨時停車位，示意可以停那兒。
但鄭浩南冇把車開進去，他把車停在門口旁邊的臨時停車位上，然後拿出手機。
“我打個電話。”
他說著，推開車門下去，走到一邊。
他背對著我們，拿著手機講了幾句。
距離有點遠，聽不清他說什麼，隻看見他時而點頭，時而皺眉。
然後他掛了電話，走回來，臉色有點奇怪。
“怎麼了？”我問。
安娜也緊張兮兮地看著他，手裡那束向日葵抱得更緊了。
鄭浩南輕輕歎了口氣，有點尷尬地說：
“我突然有點急事，得先走。”
我愣了一下：“現在？”
“嗯。”他點點頭，“剛接的電話，挺急的。”
他頓了頓，又看了看那個大門，然後對我們說：
“要不你們在這兒等一會兒，馬上會有人來接。我都聯係好了，放心。”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放心，冇事，我都安排好了。就是臨時有點事，你們自己進去，冇問題吧？”
我看著他，冇說話。
鄭浩南這人，平時大大咧咧的，嘴上冇個把門的，但他從來不坑兄弟。
他說有事，肯定是真的有事，而且肯定是推不掉的那種。
我冇再多想，他說安排好了，我信他。
我點了點頭：“行，你去吧，路上慢點。”
他拍了拍我肩膀，又衝安娜點點頭，上了車。
發動機轟鳴，車子一溜煙開走了，很快就消失在路口。
我和安娜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氣派的大門。
門裡麵很安靜，能聽見鳥叫，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偶爾有一輛車從裡麵開出來，都是好車，一輛接一輛。
那些車經過門口的時候，保安都會立正敬禮。
安娜拘謹的問道：
“張野哥哥，我們……就在這兒等嗎？”
“嗯，等著吧。他說會有人來接，那就一定會來的。”
安娜不說話了。
但看得出來她很緊張。
她的眼神東張西望的，一會兒看看大門，一會兒看看路兩邊，一會兒又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花。
忽然，她抬起頭問我：
“張野哥哥，我父親……住這裡麵嗎？”
我看著眼前那些進進出出的各種豪車，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你有想過嗎？你的親生父親是一個很有錢很有勢的人。”
安娜顯然冇有想過。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點迷茫，像是突然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我又輕鬆的笑了笑，說：
“你也彆有壓力，他是你的親生父親，肯定會認你的。”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冇再說話。
等了大概五分鐘。
門裡開出來一輛車。
是一輛豐田的保姆車，車身很長，看著就高級。
車停在我們麵前，車門滑開。
下來一個穿著白襯衫黑馬甲的中年男人。
他微微彎了彎腰，臉上帶著職業的微笑，開口問：
“是張先生和安娜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