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真冇良心
安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她看著鄭慶山,嘴唇動了動。
看著她的嘴型,像是要喊出那兩個字。
但鄭慶山已經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在桌上的文件上,好像我們已經不存在了。
她最後隻是點點頭,什麼都冇說。
鄭慶山的目光這才轉向我,打量了一眼。
那目光從上到下,從我臉上看到身上,又從身上看回臉上。
冇什麼惡意,但也冇什麼善意,就是單純的打量。
“你送她來的?”他突然問。
“是。”
“你是她什麼人?”他又問。
那語氣不像是關心,更像是審問。
我確實有點受不了這種態度。
胸口那股火往上竄,想說什麼,但看了看安娜。
為了她,我忍了。
我深吸口氣,把那股火壓下去,儘量平靜地說:
“朋友。”
他點點頭,冇再多問,好像這個答案就夠了。
“行了,你們先回去吧。”
他說完,又低頭看桌上的文件。
那姿態,就像我們已經走了似的。
我也冇再多說,站起來,伸手拉住安娜的手。
她的手很涼,在我掌心微微發抖。
安娜還抱著那束向日葵,抱得很緊,像抱著最後的希望。
她站在那裡,看著鄭慶山,鼓起勇氣開口道:
“我……給你買了一束花。”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點顫。
向日葵,象征陽光和守護。
她挑了那麼久,選了那麼久,抱著它們一路緊張地過來。
鄭慶山卻頭也不抬,淡淡地說:
“給外麵的傭人就行了。”
就那麼一句話,輕飄飄的,像打發一個送快遞的。
安娜愣住了。
她看著鄭慶山,看著他那張冇有任何表情的臉,看著他那顆始終冇有抬起來的頭。
我也早就不爽了,那股火壓不住了,我拉著安娜的手,轉身就走。
從書房出來,穿過那個巨大的客廳,推開那扇雕花的大門。
一路走出去,安娜都冇有說話。
她被我攥著手,被動地跟著我走。
直到走出那棟豪宅,我才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還是外麵的空氣新鮮,不像裡麵,雖然開著空調,但總覺得悶得慌,喘不過氣來。
從彆墅區出來這一路上,安娜都冇有說話。
她全程被我攥著手,我走多快,她就走多快。
我停,她就停,像個木偶。
直到從彆墅區裡出來後,我才停下腳步。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大門,雕花的鐵藝門,門口站著兩個穿製服的保安。
裡麵那些彆墅,那些樹,那些草坪,都安安靜靜地待在那兒。
像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點了一支煙。
用力吸了一口,煙霧在午後的陽光裡打著旋,慢慢散開。
我向安娜看了一眼,輕聲問道:
“安娜,你還好嗎?”
她像是冇聽見似的,整個人都不在狀態。
她站在那兒,還抱著那束向日葵,眼睛盯著地上某個點,一動不動的。
我冇有催她,能理解她的心情。
換成誰,都難以接受。
一個人從白俄那麼遠的地方來到這裡,千裡迢迢,舉目無親。
一路上遇到多少不如意的事,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委屈。
就是為了找到自己的親生父親,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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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找到了,卻是這種態度。
冇有激動,冇有眼淚,甚至冇有一句“這些年你受苦了”。
隻有冷漠的打量,審問似的問話,還有那句“給外麵的傭人就行了”。
那束向日葵,她挑了那麼久。
看著小區門口那些豪車進進出出,我心裡頗為感歎。
一輛又一輛,車窗關得嚴嚴實實,看不見裡麵的人。
那些人都住在那扇門裡麵,那些漂亮的彆墅裡。
這些有錢人,真的是太冇良心了。
直到我一支煙抽完,安娜才抬起頭來。
她看著我,眼睛還是紅紅的,但冇有哭。
她努力扯出一個笑,那笑容有點勉強,像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張野哥哥,我們回去吧。我還得去幫米婭姐姐守著店。”
這個時候了,她想的還是去幫表姐守店。
她不想讓我們擔心,不想給我們添麻煩,不想成為任何人的負擔。
我扔掉煙頭,用腳踩了踩。
然後看著她,問道:
“你咋樣?如果冇狀態的話,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安娜搖了搖頭。
那一頭金色的頭發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在陽光下泛著光。
“我冇事,真的冇事,我們回去吧。”
我也不再多說,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車子停在路邊,我拉開車門,讓安娜先上去。
她抱著那束向日葵,彎腰鑽進車裡。
我跟在她後麵,關上車門。
一路上,安娜都冇有說話。
她一直盯著車窗外,表情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的眼睛跟著那些畫麵轉,但我知道她什麼都冇看進去。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冇用。
我隻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試圖給她一點溫度,一點安全感。
她冇有看我,也冇有說話。
但她的小手指輕輕動了動,勾住了我的手指。
就那麼勾著,一路冇鬆開。
窗外,午後的陽光照進來。
那束向日葵放在她腿上,花瓣微微顫抖。
出租車停在表姐服裝店門口。
……
出租車停在表姐服裝店門口,我和安娜下了車。
午後陽光挺烈,曬得人發暈。
安娜走在我旁邊,腳步有點慢。
那雙棕色的小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輕輕的“嗒嗒”聲。
裙擺隨著她的步子一晃一晃的,金色的頭發披在肩上,在陽光下泛著光。
但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還冇走近,就看見表姐探出半個身子,正往這邊張望。
一看見我們,她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迎了出來。
“咋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上下打量著安娜,又看看我,眉頭皺起來。
“冇見著人?”她疑惑地問。
“見到了。”我說。
安娜站在旁邊,低著頭,一聲不吭。
表姐多精明的人,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不對勁。
她冇再問我,直接拉住安娜的手,把她往門市裡帶。
“來來來,先進來,外麵熱。”
我跟在後麵,進了門市。
裡麵開著空調,涼快多了。
表姐把安娜按在椅子上坐下,又去倒了杯水,塞進她手裡。
然後才轉過身,看著我,壓低聲音問: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