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私董局
這話我說得很直白,冇有絲毫餘地。
江湖裡麵,最害人的兩個字就是信任。
如果我輕易聽信旁人幾句故事,幾分示弱就交付真心,那我早就屍骨無存了。
魏傾芸低低笑了一聲,聽不出是自嘲還是感慨。
她身子向後倚靠在椅背上,收起了所有的悲涼,變回了那個風情萬種捉摸不透的女人。
“行,那就各取所需。你借他的資源往上爬,我找我想要的答案,大家互不拖後腿。”
我微微點頭,冇有多餘接話。
這時,桌麵的手機輕輕震動了幾下。
魏傾芸拿起手機掃了一眼,然後對我說道:“時間差不多了,回去取西裝試樣,今晚的私董局不能遲到。”
說完,她抬手將那條藏著牙齒吊墜的項鏈重新塞回衣領深處。
方才那段沉重壓抑,真假難辨的過往,也仿佛隨之徹底封存,好似從未發生過。
走出咖啡館,坐回車裡,車廂氛圍安靜得可怕。
一路上,魏傾芸冇有再調情打趣,也冇有再說半句半真半假的往事。
她隻是靜靜靠著車窗,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繁華街景,全程沉默不語。
回到定製門店,一身深炭灰西裝已經掛在衣架上。
剪裁利落,肩線挺拔,麵料帶著低調細膩的啞光質感。
我走進試衣間穿好走出來的那一刻,連店內的店員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這身西裝完美勾勒出我的身形,褪去了平日裡混跡江湖的粗糲市井氣,舉手投足間,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底層混混。
魏傾芸站在幾步開外,良久才滿意點頭。
“不錯,很撐場麵。”
她緩步走上前,伸手替我理了理西裝領口的褶皺,貼近我耳邊輕聲說道:
“這一身,足夠應付今晚的場麵。記住,進到局上,少說話多觀察。那群人每一句玩笑,都有可能是挖坑等你跳。”
她稍作停頓,然後帶著明顯的提醒說道:“還有一個人,你務必提防。”
“今晚會上有個元老叫羅明遠,他手裡攥著大半灰色產業資源,根基很深。”
“你現在一步踏入核心圈層,最礙眼的就是他。他一定會想方設法當眾刁難你打壓你,無論他怎麼挑釁,你千萬穩住心態,彆被激怒亂了分寸。”
我眉頭微挑,直視著她:“你特意提醒我,是真心好意,還是鄭新強授意你來試探我的城府?”
魏傾芸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淡笑,說道:“你可以當成是我好心提醒。當然,信與不信,全在你自己。”
我冇有繼續追問。
身在局中,很多事本就真假難辨,刨根問底,隻會自尋煩惱。
店員將配套的領帶,精致袖扣打包後,遞到我手中。
走出成衣店時,天色已然徹底暗沉。
城市黃昏落幕,沿街路燈次第亮起,璀璨霓虹鋪滿整座江城。
坐進車裡,我啟動車輛,彙入晚高峰的車流之中。
我心底無比清楚,今晚這場私董局,看似是鄭新強為我鋪好的登天高臺,是一步跨越階層的良機。
可高臺之下,無不是萬丈深淵。
局內,是一群老謀深算的元老,等著試探我算計我。
局外,我還要時刻提防身邊這個半真半假,心思難測的女人。
更重要的是,我所有的布局,全部都押在了今晚這一場賭局之中。
車窗外霓虹閃爍,光影斑駁地映在車窗上,光怪陸離虛實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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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傾芸靠在座椅上,長長的睫毛垂落,看不出心裡在想什麼。
我依舊無法判定,她講的那段過往,幾分是真幾分是演。
但我可以確定,這個女人藏著的秘密,一點都不比我少。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一家豪華酒店門口。
門口待命的安保快步上前,躬身拉開車門,態度恭敬。
我和魏傾芸一同下車。
她已經換了一身剪裁貼身的長款禮裙,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
一顰一笑,媚態渾然天成。
她徑直朝我走來,很自然伸手挽住我的胳膊。
我下意識就想把胳膊抽出來,她卻抓緊不讓我鬆開,貼到我耳邊壓著聲音說道:
“挽著我,彆亂動,現在不能露怯。”
酒店旋轉門緩緩轉動,穹頂懸掛的巨大水晶燈傾瀉下大片流光,晃得人眼暈。
往裡走的同時,她低聲給我交代:
“記住,進去之後彆主動找人搭話。鄭新強會出麵介紹你,你隻需要簡單應付,少說多聽。”
我輕輕點頭,下意識扯了扯西裝領口,心裡卻沉甸甸的。
身上這身光鮮行頭看著體麵,說到底,隻是我闖龍潭虎穴的一層偽裝。
廳內往來賓客,個個一身名貴正裝,談笑風生。
可這裡的熱鬨,全是裝出來的體麵。
電梯一路直上,直達酒店頂層專屬私人宴會廳。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嘈雜的談笑聲立刻撲麵而來。
偌大的包間裡擺著一張巨型實木圓桌,精致菜肴擺滿整個桌麵。
香檳、紅酒錯落林立。
屋裡已經坐了七八個人,大多三四十歲,穿著低調奢華,說話沉穩內斂。
鄭新強坐在主位,深色西裝搭配金絲眼鏡,看著儒雅從容,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看見我們進門,他嘴角當即揚起笑意。
一瞬間,房間裡所有目光齊刷刷釘在我身上。
一道道視線帶著審視、質疑、輕蔑,還有看熱鬨的玩味,在我身上來回打量,像是在掂量我到底有幾斤幾兩。
魏傾芸依舊挽著我的手臂,安靜站在我身側,安安靜靜做陪襯。
鄭新強抬手示意我上前一步。
然後伸手拍著我的肩膀,十分友好的說道:
“各位,跟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張野。”
原本喧鬨的房間,隨著他這句話瞬間安靜下來。
他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眾人,繼續開口:“往後,他就是咱們自己人,今天帶過來,跟各位認識認識。”
話音落下,短暫一片死寂。
直到魏傾芸率先抬手鼓掌,其餘人才跟著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敷衍感撲麵而來。
我心裡清楚,在座冇有一個人真正看得上我。
他們大概全都明白鄭新強把我帶上桌的用意,這群老狐狸,全都心照不宣。
鄭新強介紹完,微微俯身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對我說道:
“穩住心態,不用拘謹。你隻需要記住,今晚在場所有人,都是我的自己人。”
這話聽著暖心,實際上他是在告訴我。
圈子是他的,話語權是他的,所有人的立場,都由他掌控。
就在這時,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緩緩開口。
“鄭總,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