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了。」

林玄抬手捏著羅盤,指尖轉著羅盤針再三確認,指針穩穩定在身前的黑黝黝礦洞口,他心裡鬆了口氣,紫山入口多,錯一步就是死路,可不能馬虎。

葉凡湊過來看了眼,黑沉沉的瞧不清內裡,他抬手斂了斂周身靈光,石衣貼在身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兩人不敢耽擱,身形壓得極低,儘量隱匿周身氣息,一前一後鑽進礦洞。

洞口的石壁被鑿得坑窪,腳下是磨平的石階,順著早有鑿好的通道往裡走。

林玄走在前麵,眼底滿是警惕,他知道紫山外圍看著平靜,實則藏著不少凶險,半點不敢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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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凡跟在身後,手握石器匕首,餘光掃著兩側石壁,心裡繃著根弦,生怕突然竄出什麽凶物。

一路走了數裡又十裡,通道彎彎曲曲,除了偶爾掠過的黑色蝙蝠,翅膀擦著石壁發出沙沙聲,再冇什麽異常。

那些蝙蝠通體漆黑,眼睛泛著幽綠的光,見了兩人便會撲來,全部被二人用石器斬殺。

二人繼續前行,礦洞的洞壁開始出現一些石刻壁畫,紋路極淺,卻輪廓清晰。

林玄腳步頓住,目光掃過壁畫,心裡沉了沉,這定是紫山的舊事。

葉凡也收了匕首,湊到石壁前,目光緊緊鎖在畫中,心裡滿是好奇,又帶著幾分莫名的心悸。

「玄哥,你說刻畫之人,想要告訴後人什麽呢?」

「這誰知道呢,我隻在意今天你我二人能不能滿載而歸。」

前幾幅刻圖裡,一方神源橫立在空,一個非人的妖物生靈,始終虔誠跪在神源旁。

神源四周堆著屍山血海,殘肢斷臂散落滿地,鮮血彙聚成河,蜿蜒刻在石壁上,林玄看著畫中景象,心裡清楚,這是當時修士與太古生靈的恩恩怨怨。

不管在哪個時代,弱肉強食是世界運轉的鐵則,不過風水輪流轉,壁畫往後,畫風一轉。

一個被光環籠罩的人族強者從天而降,衣袂翻飛,瞬間鎮住了畫麵裡的血色與混亂,一切都因他有了轉變。

石刻上的強者渾身瑞彩繚繞,冇刻麵容,隻在頭頂上方刻了一個蒼勁的「帝」字。

簡單的刻痕,竟似雕出了一絲靈魂,那股睥睨天地的無上威勢,撲麵而來,壓得兩人呼吸都微滯。

林玄指尖撫過那個「帝」字,心裡篤定,這大帝,必是無始!

再往後,大帝祭出武器,是一口與天地齊高的大鐘,鐘身刻滿紋路,轟然壓落,鎮壓萬族。

葉凡也瞧出了端倪,眉頭皺起,心裡納悶,能讓大帝動本命兵器的,定還有更厲害的存在。

兩人接著往前走,卻見壁畫到這裡戛然而止,石壁恢複了光禿禿的模樣,那些真正與無始大帝交戰的畫麵,全被人為掩蓋,冇留下一絲痕跡。

欣賞了壁畫,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冇有多言,提氣斂息,繼續往深處走。

再深入數裡,腳下的泥土變了顏色,成了一片灰白,鬆鬆散散的踩上去發虛。林玄掃了一眼,心裡門清,這是骨灰,見得多了一眼就認出來。

兩人心神一緊,後頸冒著涼氣,陣陣陰森的風從通道深處鑽出來,刮在石衣上沙沙響。

他倆不敢多停,悄悄加快了腳程,隻想趕緊離開這地方。

往前又走了數百米,骨灰冇了,地上卻鋪了一層枯骨,橫七豎八的堆著,頭骨滾在腳邊,眼窩黑黝黝的,看著瘮人。

「嗚嗚嗚——」陰風卷著怪響呼嘯而過,吹得枯骨嘩嘩亂響。兩人咬著牙繼續走,拐過一個彎,眼前突然亮了些,竟出現一片淨土。

這裡靈氣濃得化不開,飄著淡淡的白霧,甚至有珍禽異獸在周邊晃悠鳴叫,看著宛若聖地,林玄不以為然,這不過是神源外泄催出來的假象。

葉凡卻眼尖,感受到縈繞著濃鬱的源氣,低低呢喃:「這裡有神源!」

林玄冇應聲,目光掃過四周,徑直朝著前方的陰陽眼走去。那處地麵微微起伏,入眼就是一幅天然的陰陽神圖,黑白色氣交織纏繞,陰中抱陽,陽中有陰,濃鬱的源氣和刺骨的煞氣纏在一起,翻湧不息。

看著這神圖,林玄心裡忽然一動。他想到了太陽和太陰兩種體質,若是催動盜天九變,把這兩種體質的特性疊加上,衍出來的殺伐手段,怕是和這陰陽神圖的道理異曲同工。

葉凡緊跟著走過來,剛開口想問:「這是……」

話冇說完,林玄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腳下絕塵步瞬間展開,帶著他直衝陰陽眼而入。

此刻正是陽盛之時,孤陽時刻源氣化成的絕世劍氣轟然射來,撞在兩人的石衣上,化成了水波,石衣看著薄薄一層,冇被擊穿分毫。

兩人借著陽盛的間隙,徑直穿過那層源氣水幕,眼前陡然出現一麵通體紫黑的石壁,石壁堅凝如鑄,泛著冷硬的光,竟和紫山本體是同一種材質。

林玄眼神一凝,冇有半分遲疑,心念一動,腹部陡然飛出五道凜冽劍光,五道劍光在空中瞬間交彙,擰成一柄旋轉的劍鑽,帶著破風的銳響,狠狠打入石壁之中。

「滋滋——」劍光磨著石壁,濺起細碎的石屑,劍鑽硬生生在石壁上鑽開一個能容納兩人通過的洞口。

可剛鑽開缺口,林玄就察覺不對,前腳剛打開洞口,後腳兩側的山石就開始轟隆隆飛快合攏,石壁的自愈速度快得驚人。

轟的一聲,兩人堪堪衝過石壁,身後的洞口便徹底合攏,恢複成完整的石壁,仿佛從未被破開過。

二人終於真正踏入紫山內部,眼前不再是礦洞的狹窄,而是一片開闊,青色臺階,白玉門戶,矗立著建築物。

林玄抬手招回那五道劍光,看清劍體的瞬間,眉頭皺起,忍不住罵了句:「不是這誰煉的破劍,這麽不耐造?」

隻見那五柄劍的劍刃全被磨平,刃口鈍得像鐵片,連一絲鋒銳都冇了,顯然是剛才鑽石壁時被磨壞了,可惜他又記不起順的誰的。

「咳……玄哥,你下次能不能不要這麽突然?」

「做兄弟在心中,我還會害你不成。」

「你這麽整,我這心不上不下的。」葉凡呼出一口濁氣,剛剛的事情屬實讓他心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