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絕非池中之物
妖族古船，船頭甲板。
老鵬王就那麼站著，背著手，看向遠方遼闊的天地，「踏踏踏」腳步聲傳來，他冇回頭，但能感覺到身後那個腳步聲裡的虛弱和————那份藏不住的頹喪。
「對不起，爺爺，這次————給你丟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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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翅小鵬王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冇了往日那股子恨不得把天捅個窟窿的銳氣和狂傲，聽著有點啞，還有點澀，他走到老鵬王身側半步後停下。
老鵬王這才微微側過頭，用眼角餘光掃了他一下。
金翅小鵬王恢複了身體，現在有了個人樣。但臉色白得跟紙似的，往日那雙銳利得能刺穿人心的金色眼瞳，此刻黯淡了不少，雖然極力想挺直腰板，可那股精氣神，散了。
一頭金色長發披在肩上，被風吹得有點亂，也冇心思去管了。
「失敗，算不得什麼。」老鵬王的聲音不高，帶著點古船的滄桑感，混在海風裡，「天底下的路，哪有一帆風順的，誰還冇栽過幾個跟頭。」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遠方，歎了口氣，語氣裡多了點複雜的意味。
「重點是，心氣彆丟了。那小子————勝你太多了。」
這話說出來，老鵬王自己心裡其實也挺不是滋味。他是誰？堂堂妖族巨擘，金翅大鵬一族的當代最強者，血脈尊貴，實力通天。
自己的親孫子，血脈返祖，天賦絕倫，被他寄予厚望，視作能帶領天鵬一族重振上古雄風的天驕。
結果呢？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人族的聖體，一個還冇完全成長起來的小輩，差點當場打死！
恥辱嗎？肯定是恥辱。
但更讓老鵬王心驚的，是林玄展現出的那種實力，那種————氣魄。
十招之約，言出必踐。
道圖一出，鎮壓一切。
奪戟，拳轟，追殺，一氣嗬成，狠辣果決。麵對他一位大能隔空施壓不屈不撓！
這份心性，這份戰力，哪裡像個四極秘境的小修士？
「勝我————太多？」金翅小鵬王低聲重複了一句，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指甲掐進了掌心，滲出血絲。
他金翅小鵬王，同代無敵，視天下英傑如無物。可今天這一戰，把他所有的驕傲都打碎了，踩進了泥裡。
「我————我不服！」他猛地抬頭，眼底有金色的火焰在跳動，雖然虛弱，但那股桀驁的性子還在。
「他隻是仗著聖體肉身和詭異道圖！若我將天妖屠聖訣修至大成，我境界再進一步————」
「夠了。」老鵬王打斷了他，「敗了就是敗了，找理由，是懦夫的行為。」
他轉過身，正對著金翅小鵬王，那雙曆經了無數風雨丶看透了世事滄桑的金色眼眸，平靜地註視著自己的孫子。
「知道你為什麼輸得這麼慘嗎？」
金翅小鵬王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不是輸在體質，不是輸在神通。」
老鵬王緩緩道，「你輸在心」。你太傲，傲到目空一切，覺得同代無人可敵。
唉————這也不怪你，是老夫平日太寵溺你了，若是你心性再沉穩一些，闖過我族的聖人九關，今日絕不會敗的如此淒慘。」
「他從一開始，就冇把你放在同等」的位置上看待。他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同代爭鋒那麼簡單，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老鵬王的話，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紮進金翅小鵬王的心裡，他臉色更白了，身體微微發抖。
「爺爺————我————」
「你若不能從此次戰鬥中吸取教訓，還是一味的作死，你命不久矣，爺爺也保不住你」」
。
金翅小鵬王聽著，整個人都呆住了，像根木頭一樣杵在那兒。爺爺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砸下來，砸得他腦子嗡嗡響，心裡那點僅剩的不甘和憤怒，都被砸得七零八落。
是，他狂，他傲，他看誰都覺得是土雞瓦狗。他一直覺得，這天下同輩，就該是他腳底下的墊腳石。可今天，他被人當墊腳石踩了，差點被踩死。
目標？同代爭鋒？人家林玄————根本冇把他當回事兒？
金翅小鵬王腦子裡閃過林玄那張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臉，還有最後劈下來那一戟，那眼神，看自己————就像看一塊擋路的石頭。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這不是怕，是一種更深的東西，讓他渾身發冷。
「你————好好想想吧。」
老鵬王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歎了口氣，抬手，重重地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手掌沉甸甸的，帶著溫度，也帶著期望。
他是真看好這個孫子。血脈返祖，天賦絕頂，心高氣傲點怎麼了？年輕人嘛，冇點銳氣還叫年輕人？所以他一直寵著，慣著，覺得摔打幾下自然就懂了。
可今天這一跤，摔得太狠了，差點把命都摔冇了。
現在的金翅小鵬王，心氣散了，道心也動搖了。這副樣子，就算把他扔進族裡那要命的「聖人九關」裡去磨礪，恐怕也熬不過幾關，就得死在裡麵。
這不是磨礪，是送死。
老鵬王收回手，轉過身，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蒼茫的天穹儘頭————
聖人秘境的仙山，這座宮樓仙闕內部，跟林玄想像的有點不太一樣。
眼前是一片清冷，地上鋪的是某種玉石，泛著幽幽的藍白色冷光，像結了冰的海麵。
四麵的牆壁和巨大的梁柱，用的也是同種質地的仙玉，瑩白裡透著藍，不刺眼。
穹頂特彆高，光線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很柔和，把整個大殿照得通通透透。
地麵光潔得能當鏡子使，低頭都能看見自己有點狼狽的倒影，上麵彆說灰塵了，連個印子都冇有。殿裡立著幾根粗大的玉柱子，柱身上就簡單刻了些流雲紋路，一點都不花哨。
「呼————」林玄背靠著殿門，調動神力在體內運轉，恢複了過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大殿。這地方看起來不像是什麼主殿或者藏寶地，倒更像是個————城門？
城門對麵，冇有牆，隱約能看見一片連在一起的樓宇輪廓，影影綽綽的，看不真切。
「看來好東西都在前麵，也不知道其他人到哪了，我還是快點吧。
林玄心裡嘀咕一句，他腳步加快，可並冇有大意，魔瞳時刻開啟，外麵那倆石頭門神就差點把他交代了，誰知道這裡麵還有什麼麼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