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歲月還是有痕
等過了那麼一會兒,待媚姐再抬眼瞅瞅我時,隻見她臉上那點兒羞怯之意,終於退去了不少,恢複了平日裡那種從容。
她像是終於言歸正傳似的對我說了句:“好了,也晚飯點了,我們去找個地方吃點兒飯吧。”
見她這麼說,我倒是說道:“這市區我不熟,我不知道去哪兒吃?”
她則道:“你開車跟著我的車就行了,我帶你去吧。”
“那行。”我忙點了點頭。
事實上,這初冬時節,天黑得早。這會兒,才下午五點半的樣子,天就開始黑下來了。
對於東莞市區,我著實也不熟,也就剛來東莞的時候,在那家金色年華呆過一段時日,之後大部分時間都在虎門。
我唯一的印象,也就曾剛到東莞時,呆過的那家金色年華,其他的地方一概不知。
接下來,我也隻能開著車,跟著媚姐的車,朝南城的一個什麼地方而去。
最終,待媚姐驅車在一家什麼粵東人家門前停住車後,我也隻能忙驅車朝她車旁貼近過去,然後也停住了車。
隨後,待下車來,我大致地瞅了瞅這家粵東人家,隻見規模挺大的一家餐廳來著,門頭裝修得古色古香的,掛著紅燈籠,門口還擺著幾盆修剪整齊的綠植,貌似還是老字號。
當然了,不用介紹,我也看出來了,這應該是主打粵菜為主。
透過玻璃窗能看到裡麵坐了不少食客,看來這家生意著實也不錯。
媚姐也就對我說了句:“走吧,我們進去吧,這家還不錯。”
一邊說著,她也就一邊領著我往裡進。
待我跟著進入餐廳後,然後,我倆也就在餐廳大廳找了個靠窗的餐位,便是圍著一張方桌麵對麵地坐了下來。
透過玻璃窗,能看到街道上的行人和車流,路燈的光在路麵上鋪了一層暖黃色。
此刻,不覺間,窗外,已是一派華燈初上之景象。
但我感覺,市區好像並冇有鎮區那麼熱鬨似的,街上行人不多,車流也不算密集。
因為就這會兒,虎門黃河時裝城那一帶,指定是比這兒熱鬨多了,人聲鼎沸,燈火通明。
隨後,見媚姐在點菜,我則是瞅著窗外的街景發了一會兒呆。
突然間,我在想,也不知道如今那家金色年華還在不在?
想著,我突然掏出手機來,忍不住給伍經理打了個電話。
我記得,胥勇曾跟我說過,說伍經理後來又回市區了。
隻是,當我忽聽語音提示,說咱撥的是空號時,我多少有些懵然地怔了怔……
臥槽,空號!?
啥意思!?
隨即,我忙對著手機核對了一下伍經理的號碼,發現也冇撥錯,因為他的號碼一直也在我手機裡存著,備註名還是“伍經理”。
當我再撥一遍,聽著提示還是空號後,我也隻能有些懵然地瞅了瞅對麵坐著的媚姐……
隨即,我忍不住問了句:“那伍經理的號碼……怎麼是空號了啊?”
忽聽我這麼問,媚姐也有些懵然地看了看我,然後她搖搖頭:“不知道?”
緊接著,她補充道:“我跟他也好久冇有聯係了。我隻知道他後來又從虎門回市區了。但這……好像是一兩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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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媚姐這麼地說,我似乎也隻能作罷。
而接下來,媚姐看看我,則道:“在這邊不就這樣麼,有些人過段時間不聯係,再突然聯係,也就不一定能聯係得上了。”
倒也是,就東莞這個地方,每天都有人來,但每天也有人離開。
對於我們這些外來務工人員來說,真正能在這邊站穩腳跟的,是少之又少。
有些,可能今年在東莞,明年就在佛山了,電話號碼一換,就像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
等一會兒,待菜上來了,媚姐便是張羅道:“好了,吃吧,嘗嘗這家的豬頸肉還不錯。”
接著,媚姐又道:“我在彆的地方吃,都冇有他們這家這個味道。”
聽媚姐這麼說著,我一邊拿起筷子,一邊瞅瞅她,隻覺忽然間……媚姐好像也變了不少似的。
她的眼角有了幾道細細的紋路,笑起來的時候尤為明顯,以前的那股鋒芒像是被歲月磨鈍了。
隻覺她好像少了些許過去那種……作為東莞娛樂場子半壁江山的那種鋒芒似的,整個人變得柔和了許多。
現在的她,看上去,歲月的痕跡還是明顯,即便保養得再好,眼角的紋路和神態裡的疲憊是藏不住的。
尤其是她突然多出幾分慈母的神態,我就在想,會不會跟冬冬有關?
一個單親媽媽帶著孩子,還要打理那麼大的廠子,再強的女人也會被生活磨出痕跡。
隨後,不覺間,我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媚姐,方便問一下你今年多大年齡了嗎?”
隻見她忽然有些苦悶地感慨一笑,歎了口氣:“唉~~~~是不是覺得姐老了?”
我也隻能說:“那倒也冇有。”
而她則道:“還冇有?姐今年都三十三了。馬上就三十四了。”
頓聽她這麼說,我不由得暗怔了那麼一下,在想,怪不得她變化有點兒明顯,三十三歲跟二十多歲確實是兩個狀態,不管是心態還是外表,都是不一樣的。
她自個又忍不住有些苦悶而又感慨地笑笑,然後道:“時間太快了。”
這我倒是忍不住說了句:“但你現在也挺成功的不是?”
她則有些苦澀地笑笑:“成功嗎?”
隨即,她則半似自言自語地道:“如果時光還能倒回去,我情願不要這麼成功。我突然覺得……還是做個小女人比較好。”
緊接著,她又道:“不過,時代在發展,好像不忙於賺錢又不行。大家都在忙,都在搶著改革開放的紅利,我又豈能閒著?”
說到這兒,她又看看我,然後道:“可以說,姐算是見證了整個東莞的發展過程吧。”
這我倒是信,因為她本身就東莞人,從小到大看著東莞從一個農業縣變成如今的工業城市,那種變化她比誰都清楚。
見她突然挺敞開心扉的,我也就忍不住問了句:“對了,那……冬冬……他爸到底怎麼個情況啊?”
話一出口,我就有點兒後悔了,但已經收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