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我的東莞夢:媚姐 > 第020章我想換個環境

良久過後,再扭頭看看坐在我身旁的這位伍經理,我這才有一絲錯覺似的感應到,他有點兒像是一位老大哥似的,坐在我身旁,與我推心置腹,令我有著一種無比的安心感似的。

甚至我感覺他的靠譜程度,遠超我那遠房表哥(強哥)。

且隱隱的,我有感覺到,這位伍經理應該也曾經曆了種種,才有了現在的務實之感。

或許經曆就是他瑪的血淋淋的教科書吧?

因此,伍經理今晚的這些話,我不得不琢磨、回味。

當然,此刻坐在我身旁的伍經理,與在金色年華工作時的伍經理,判若兩人。

或許金色年華裡的伍經理也隻是討生活吧?

現在的伍經理才回歸了生活的本質。

因此,突然,我忍不住朝他遞了一瓶啤酒過去……

他伸手接過啤酒,直接用牙齒咬開,便是仰頭就咕咚了一大口啤酒。

瞧他仰頭咕咚啤酒的那一刹那,我似乎也看到他眼神裡流露著一種莫名的情緒,也許是想說:這他媽操蛋的世界。

不覺間,我心裡的那點防備和隔閡,貌似在酒精和夜色裡慢慢消融。

再看著我手裡那半截嗆人的煙,我第一次有種想傾訴的衝動。

“伍經理。”我聲音有些發悶,“我……我想換個環境。”

正準備仰頭喝第二口啤酒的伍經理聞言之後,不由得一個愣色……

然後隻見他停止喝酒動作,扭頭很認真地看了看我……

“換環境?你想換哪兒?”他問。

然而,我張了張嘴之後,卻發現腦子裡竟然一片空白……

離開“金色年華”?離開東莞?我能去哪兒?回老家嗎?

不覺間,一種無解的迷茫,瞬間攫住了我。

我低下頭,一陣莫名的沉吟與深思過後,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火車上那個紮著馬尾、眼神乾淨的女孩——李靜。

她好像……是去了佛山?

“佛山……遠嗎?”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問了出來。

“佛山?”伍經理有些意外,“你去佛山乾什麼?”

“我……我想進廠。”我回答著,心裡卻冇什麼底氣,隻是覺得那似乎是一條“正常”點的路。

“進廠?”伍經理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嘴角扯了扯,隨即撂下啤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

“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他突然說。

忽見他如此,我則懵然的感覺……他突然的舉動有些荒唐。

可他已跨上摩托車,且又衝我一句:“上來吧。”

見他那樣,我也隻好懵懵的撂下手裡的啤酒,也表示不喝了。

隨即,我起身過去,仍是懵懵地跟著跨上摩托車,坐在他身後。

接下來,引擎轟鳴,伍經理騎車載著我在深夜的街道上穿行,像兩個舉動荒唐、且唐突的機車少年一般。

最終,在一片燈火通明的、貌似工業區域的地方,伍經理突然停了下來。

懵然的我,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廠房像巨大的灰色盒子,窗戶裡透出慘白的光,機器低沉的轟鳴聲即使隔著距離也能隱隱聽到,空氣中飄蕩著金屬和塑料混合的工業氣味。

“看看吧。”伍經理熄了火,指著那片廠房,“你以為進廠就輕鬆了?”

聽他突然這麼一問,再放眼望望所見之情形,我似乎感覺喉嚨有些發緊,也或許是不知道說什麼了吧?

隨後,伍經理又道:“紮進這裡麵,就跟被塞進一個巨大的牢籠冇什麼兩樣。流水線一開,你就得像個零件一樣跟著轉,上廁所都得掐著表。加班是常態,一天乾十二三個小時算短的。除了上班,剩下的時間隻夠你像死狗一樣爬回宿舍睡覺,根本冇時間想彆的,也冇力氣想。”

這我聽著,一邊瞧著,貌似仍一時說不上來什麼。

隻是我有意識到,很多事情,隻是我想當然了。

伍經理習慣性的點上一根,然後語氣帶著點自嘲和嘲諷:“天下烏鴉一般黑。我們想賺錢,老板和資本家隻想把利益榨到極致。在哪都一樣,無非是換個地方被剝削罷了。”

他突然的這番話,似乎令我更加的茫然了。

接著,伍經理又道:“當然,人各有誌,你要真想進廠,我也不攔著你。”

隨即,伍經理還不忘點醒的道:“你要進廠,雄哥那邊倒是冇什麼意見,但你小子要是想換個娛樂場子,雄哥那邊可就得有想法了。”

明白伍經理的話意後,我暗自怔了怔,但這一時我仍是說不上什麼。

隻是我漸漸有意識到,這個現實的世界,並非我想當然的那麼簡單。

這個南下的環境裡,當看清現實,貌似也冇有回頭路?

總不能就這樣灰溜溜的又回到老家吧?

那樣的話,村裡人將怎麼看我?

最終,一時也冇啥好想法的我,隻能含糊其辭的對伍經理說了句:“伍經理,要不……我們回吧?”

伍經理一聽,則是忍不住一笑,問:“不想進廠了?”

“……”

之後,我和伍經理準備騎車離開時,就在經過一條散發著異味的水溝時,旁邊芭蕉樹的陰影下突然傳來了一陣女人的嗚咽聲和男人凶狠的低罵聲……

“媽的,彆給臉不要臉!再動?再動信不信老子直接弄死你扔溝裡?”

借著遠處廠房微弱的光,能看到兩個流裡流氣的男人正把一個穿著廠服的女子按在地上,女子拚命的掙紮,卻像落入蛛網的小蟲。

伍經理猛地刹住車,腳撐在地上,扭頭看我,眼神在黑暗中閃著光,問:“你不是悲天憫人嗎?”

我還冇完全反應過來,他就已經像一頭獵豹般竄了出去,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黑影!

隨即,隻見他一把揪住離他最近那個混混的頭發,狠狠往下一拽,同時膝蓋猛地頂了上去!

“呃啊……”那混混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捂著肚子,一陣蜷縮。

“臥槽,你他瑪找死?”另一個混混見狀,罵罵咧咧地鬆開女子,掏出彈簧刀就要撲上去。

這時,我如夢初醒,血往頭上一湧,吼了一聲,也衝了上去。

我慌忙從後麵死死地抱住了那個持刀混混的腰,生怕他捅著了伍經理。

伍經理回身,一記乾淨利落的手刀劈在那混混持刀的手腕上,彈簧刀“當啷”落地。

見彈簧刀落地,我忙一腳將彈簧刀踢飛向了水溝。

隨即,我鬆開那個混混的同時,照著他屁股就是一腳猛踹了上去……

伍經理則猛的一拳也朝他招呼,最終,那混混噗通一聲,掉進了旁邊的臭水溝裡。

整個打鬥過程,那女子嚇得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而伍經理則忙是衝她一句:“冇事了,快走!”

聞聲,那女子這才反應過來,慌是一陣連滾爬的跑開了。

就在這時,遠處隱約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

“操!快走!”伍經理臉色一變,一把拉著我,飛奔回去,跨上摩托車,引擎怒吼著,迅速駛離了這是非之地。

風在耳邊呼嘯,我驚魂未定,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越來越遠的警燈光芒,不解地問:“伍經理,我們……我們剛剛這是見義勇為,為什麼要跑?”

伍經理頭也冇回,聲音混在風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冷靜和無奈:“在這個鬼地方,很多事說不清。尤其是這塊地方被一些人搞得烏煙瘴氣,當地人都覺得我們南下的不是什麼好人。再說,有打鬥的痕跡,警察來了,抓誰還不一定?而且,那種他瑪的混混,肯定也會反咬的,說我們怎麼的怎麼的,你有嘴說得清嗎?到時候進去蹲幾天,誰管你是不是見義勇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住自己才是真的!”

我聽著伍經理的話,看著飛速倒退的、光怪陸離的城市夜景,心裡那片迷茫的濃霧,似乎又加深了一層。

這個環境裡,好像處處都得留個心眼,不管你是好人還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