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最終想想李靜表姐的那種戒備,我似乎覺得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這邊好像確實是有那麼點兒亂。
畢竟湧來這邊的外來人員那麼多,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有。
我也冇辦法證明我就是那個好人。
這麼一想,我那點兒莫名的沮喪也就漸漸的淡去了。
天弘電子廠……
也不知為何,李靜告訴我的這個廠名,又莫名的在我腦中過了一遍。
感覺……聽起來,像個正兒八經的地方,有固定的上下班時間,有穩定的工資,不用像我在金色年華那樣日夜顛倒、提心吊膽。
隻是,這個天弘電子廠……也不知道他們的招聘條件是什麼?
也不知咱進這個廠能不能乾?
坦白說,如果能進廠的話,我還是有點兒想進廠。
最終想想我這會兒也不知道去哪兒,於是乎,我也就轉身,步入了這燈火通明的大型商場。
一頭紮進這商場後,隨即,我就被震驚住了。
這等大型商場,冷氣開得很足,驅散了外麵的悶熱。
尤其是這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地磚,讓我忽覺自己像個冇見過世麵的家夥。
大堂高聳得望不到頂的穹窿,令我又一陣震撼。
然後是,琳琅滿目的商品在明亮的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服裝、家電、化妝品、玩具,等等,分門彆類,應有儘有。
這氣派,這繁華,比咱家縣城那商場,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個檔次。
我感覺自己像個土包子,漫無目的地在裡麵閒逛,眼睛都不夠用了。
看著那些穿著時髦的男女輕鬆自如地挑選著商品,看著孩子們抱著新玩具開心的笑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在我心裡湧動。
隱隱的,我這才有點兒明白,為什麼全國各地的人員都向往南邊。
隻是眼前真切所見的一切,貌似暫離我的生活又那麼的遠似的。
因為我並不確定我能在這地方留存下來。
且,現實是,我現在何去何從還是個問題。
但願“金色年華”不會暫停營業太久吧。
不覺間,當我忽見一個手機專賣區時,我似乎有點兒難以自控的激動了起來……
我這才意識到,這玩意確實是真實存在了。
尤其是,此刻,真實可見玻璃櫃臺裡,一個個小巧精致的手機靜靜地陳列著,諾基亞、摩托羅拉、愛立信、西門子……
這些以前隻在電視廣告裡見過的牌子,此刻就在眼前。
不過,激動之餘,我又逐漸的意識到,這些玩意儘管代表著一種全新的、便捷的通訊方式,但卻是我暫時無法觸及的現代生活。
但我還是忍不住趴在櫃臺上,湊近看了看……
不覺間,我在想,這玩意我要是能買一個的話,那我不就隨時可以給家裡打電話了麼?
那麼剛剛李靜問怎麼聯係我,我不就可以直接告訴她手機號碼了麼?
但,我目光下意識的瞟向那些價格標簽,瞬間澆滅了我心間的激動。
最便宜的,也抵得上我半年以上的工資。
不覺間,我默默地直起身,感覺被現實狠狠的捶了一下。
尤其是當櫃臺員問我“先生看中了哪款手機”時,我一時啞巴似的,冇敢接話。
生怕櫃臺員看出我囧紅的臉色,因此,我扭身便往商場的彆處溜達而去。
這大概是二十歲的我,最窘迫的一幕吧?
一會兒逛著逛著,感覺喉嚨開始有些發乾。
原本我看到旁邊有個超市,冰櫃裡各種飲料都有。但不知怎麼的,我竟是舍不得買。
最終,我竟是到商場的洗手間,在洗手池前,擰開那個亮晶晶的水龍頭,直接用嘴接水喝。
“喂!小夥子!”一個正在旁邊整理衛生的保潔阿姨看到,急忙喊道,“這水不能直接喝!全是漂白粉!”
啊!?
這一幕又整得我那個尷尬呀。
最終瞧著那個保潔阿姨,我也冇說話,扭身就走了。
……
等從商場出來,隻見外麵霓虹燈將城市點綴得如同白晝,商場附近人影幢幢。
此刻,我站在街邊,神情卻是有些恍惚。
此處的繁華與我自身的窘迫形成的巨大反差,令我一時思緒萬千似的。
未來對於我來說,依舊是迷茫的、茫然的。
我倒也冇想要撲騰出多大的浪花來,隻想在這邊稍稍的穩定下來。
比如,接下來,我想租一間屬於自己的房子,有足夠的自由空間。
不想一直住在強哥的那間出租屋裡。
但就我目前的這個狀態,還是一言難儘。
接下來,當我深吸了一口夜晚微涼的空氣,準備離開這兒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王磊?”
我聽著,不由得猛地回頭……
隻見媚姐正從商場側麵的一個咖啡廳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手包。
此刻,我瞧著,激動之餘,又有些恍惚,在想,她不是在派出所那邊配合調查麼?
而她一邊走向我,一邊則是衝我說了句:“怎麼,不認識我了啊?”
可我還是有點兒反應不過來似的。
隻是我有留意到,她換下了平時在場子裡的那些性感衣裙,穿著一套米白色的休閒套裙,頭發鬆鬆挽起,少了幾分風塵氣,多了幾分乾練和一種我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鬆弛。
直到過了許久一會兒,我才甚是激動的一聲:“媚姐!”
但隨即,我則立馬急切的問:“你……你冇事啊?派出所那邊……不是……”
媚姐看著我這副樣子,她卻是微微一怔——
隨即,她臉上浮現出那種我熟悉的、帶著點慵懶和玩味的笑容,神情淡定得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能有什麼事啊?”她說。
不過,接著,她倒是補充道:“就是配合警方了解點情況,問完話就出來了。”
而我則忍不住忙道:“可是下午,公安人員來我們場子了。而且,雄哥已經通知暫停營業了。”
“這些我都知道了。”媚姐甚是淡定的回了這麼一句。
“那……那……68號那邊的事完了麼?”我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