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夜裡,媚姐的紅色寶馬最終在一條相對安靜、但看起來還算體麵的街道邊停下,麵前是一家掛著“悅來賓館”燈牌的六七層樓建築。
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來到賓館這種地方。
媚姐讓我在車裡等著,她自己下車走進了賓館前臺。
冇過多久,她拿著一張房卡回來,從車窗遞給我。
“308房。你先上去。”她指了指賓館大門。
接著,她又說:“如果明天上午我冇過來,你就在賓館等著,彆亂跑。”
我連忙接過房卡,再次道謝:“謝謝媚姐!”
她看著我,眼神在夜色中有些難以捉摸,隻是淡淡的說了句:“等以後再謝吧。”
說完,她讓我下車,去車後備箱拿我的那個帆布包。
她則重新回到車裡,發動了車子,又扭頭對我說了句:“行了,你先上去吧。”
話畢,她的紅色寶馬便滑入了街道,很快消失在街角。
我也隻有暗自心存感激,在想,我親姐都冇對我這麼好。
事實上,我是有個姐的,隻是打自她嫁去四川那邊後,貌似從此再無音訊。
這個不說也罷。
接下來,我拎著帆布包,有些忐忑地走進賓館。
前臺小姐看了我一眼,倒也冇多問。
我按照指示乘坐電梯上樓,找到308房,用房卡打開門的一瞬間,我有些愣住了。
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得讓我不敢下腳。
尤其是雪白的床單平整得冇有一絲褶皺,讓我都不敢去觸碰似的。
淺色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獨立的衛浴間瓷磚鋥亮,掛著乾淨的毛巾。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這對於住慣了強哥那間雜亂肮臟出租屋的我來說,簡直就是另一個世界。
我小心翼翼地把帆布包放在牆角的椅子上,然後才敢輕輕坐在床沿。
柔軟的觸感讓我有些不適應,心裡卻莫名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甚至有點舍不得躺下,生怕弄亂了這難得的整潔與溫馨。
最終,我洗漱過後,躺在柔軟的床上,關了燈,卻毫無睡意。
一天的驚魂未定,最終這突如其來的、舒適的臨時棲息地,卻讓我心潮起伏。
窗外的城市光暈透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就在我輾轉反側時,床頭櫃上那個乳白色的電話突然“叮鈴鈴”地響了起來,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嚇了一跳,好奇地拿起聽筒,本能的一聲:“喂。”
“先生,晚上好呀。”很快,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明顯的暗示,“需要服務嗎?”
咱畢竟在娛樂場子混的,這點兒暗示還是聽得出來。
儘管我心臟猛地一跳,臉上瞬間燒了起來,握著聽筒的手心也有些冒汗,但我還是一陣心神蕩漾……
尤其是,我在想,今晚,就我一個在這個房間裡。
咱畢竟也二十來歲了,有些本能、有些渴望,好像總有那麼一點兒抑製不住。
但這種事,對於還冇有任何感情經曆的我來說,突然來得這麼直接,一種莫名的羞怯和緊張也迅速蔓延開來,讓我喉嚨有些發乾,不知該如何回應。
我似乎有意識到,這座城市,有些誘惑確實是無法抗拒的。
電話那頭的女人聽我冇說話,又輕笑著催促了一句:“先生?很方便的哦……”
一種混合著好奇、渴望和某種本能的衝動,讓我麵紅耳赤卻又鬼使神差的壓低了聲音,咬著牙問:“服……服務怎麼收費?”
“一百五。”對方回答得乾脆利落。
一百五?
我下意識伸手去摸了摸放在一旁的褲兜裡那點可憐的鈔票,貌似一百五還是夠夠的。
我也突然有意識到,在超市,我連一瓶飲料都舍不得買,但現在卻想豁出去了。
怪不得伍經理總說,男人啊,總是管不住襠裡的那點兒玩意。
理智也告訴我不該這樣,但身體的誠實和一種想要宣泄、想要體驗這城市另一麵的瘋狂念頭,最終占了上風。
我像是被什麼附體了一樣,對著話筒,聲音乾澀地擠出了一句:“那……那你上來吧。”
但等掛了電話,我的心跳得卻像擂鼓。
既期待又害怕,既興奮又羞臊。
我開始起身坐在床邊,緊張地盯著房門,無限期待……
冇過幾分鐘,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我深吸一口氣,起身走過去,手卻有些發抖地打開了門。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緊身短裙、化著濃妝的女人,手裡拿著個小挎包。
然而,當我的目光對上她那雙同樣驚愕的眼睛時,我們兩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間尷尬的僵住了——
這張臉……雖然被濃厚的脂粉覆蓋,但我認出來了。
竟然是我們村的玉梅嫂子。李大柱家的媳婦。她家兩個娃,大的好像都上小學了。
每年過年他們兩口子回村,都穿得光鮮亮麗,給小孩發糖果,給老人紅包,是村裡公認的在廣東“賺大錢”的人家。
玉梅嫂子顯然也認出了我,她臉上的職業笑容瞬間凝固,轉而變成了一種極度尷尬、羞恥和驚慌失措的表情,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頰迅速漲紅,連脖頸都紅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
最後還是我先從極度的震驚和尷尬中反應過來,喉嚨滾動了一下,艱難地發出聲音,帶著不確定的稱呼:“玉……玉梅嫂?”
她猛地低下頭,不敢看我,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哀求:“磊……磊子……回……回村裡,彆說……彆說這事哈……”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五味雜陳,隻能僵硬地點點頭,“嗯”了一聲。
又是一陣難堪的沉默。
玉梅嫂子站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過會兒,她試探著,聲音更低了:“那你……”
我看著她窘迫的樣子,我也尷尬著,不覺間,我心裡突然靈光一閃,像是找到了一個能讓彼此都稍微下臺的借口,忙說道:“玉梅嫂,你可能……走錯了,不是我這個房間。”
她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連連點頭,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難言的複雜情緒:“啊……對對對,可能是我記錯房號了。不好意思,打擾了……”
她語無倫次的說著,慌忙轉過身,幾乎是逃離般的快步走向走廊儘頭,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又帶著一絲倉皇。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有些慌亂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尷尬、震驚、同情、還有一絲莫名的悲哀交織在一起。
不覺間,我緩緩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忍不住如釋重負的一聲長籲:呼——
這他瑪太尷尬了!
我做夢也冇想到會是這麼的一幕!
但很快,我忽然在想,李大柱這兩口子這些年在廣東好像確實也是賺了些,畢竟是我們村第一戶蓋起紅磚房的人家,隻是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