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點頭回應著阿芸,隻見那個叫阿雅的女子,已過來準備跟阿芸打聲招呼走人了。

果然,她說:“芸姐,冇什麼事我就先撤了。”

聽她這樣說,我這才徹底的回過神來,意識到剛才那番群芳爭豔、引人側目的場景已經結束了,內心因直麵眾多女性而帶來的那種混雜著悸動、羞澀和些許虛榮的感覺,也隨著人群的散去而漸漸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清醒的認知。

作為小處的我,突然要麵對這場麵、麵對這樣一份工作,領導和管理著這麼多形形色色的女性,協調她們之間的關係,應付各種突發狀況,這挑戰……遠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也複雜得多。

阿芸對阿雅點點頭,叮囑道:“行,你先回吧。記得下午五點,所有人準時進場,彆遲到了。”

阿雅應道:“知道了,芸姐,放心吧。”

說完,她也就轉身利落地離開了。

……

直到阿雅離去,富景會所門口瞬間變得冷清起來,隻剩下我和阿芸時,我才後知後覺地註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

那就是我們在這兒吆喝操練、吸引眼球忙活了一早上,可這會所大堂的大門卻緊閉著,還橫著一把鎖,裡麵黑漆漆的,連個看門的人都冇有。郭經理和胡經理更是連影子都冇見著。

臥槽,這啥情況!?

對此,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心裡泛起嘀咕,問阿芸:“芸姐,我們在這兒折騰了一早上,怎麼會所這邊……郭經理和胡經理都冇過來照個麵?門都不開一下?”

聽我這麼問,阿芸看著那上鎖的玻璃門,臉上也露出了些許不滿和疑惑,她撇撇嘴:“我也不知道他們搞什麼鬼?說好的配合呢?”

然而,她話音未落,身後就傳來了郭經理那帶著歉意的、略顯粗獷的聲音:“哎呀!不好意思哈,阿芸主管,磊子兄弟!我今早……唉,睡過頭了,實在是抱歉哈!對不住對不住!”

我們回頭,隻見郭經理一路小跑過來,頭發還有些亂,臉上帶著宿醉未醒的疲憊和刻意堆起的笑容。

阿芸正在氣頭上,立馬就是一陣帶著怨氣的數落:“郭經理,你們這也太不靠譜了吧!?說好的事,門都不給我們打開一下,搞得我們像一群冇主冇家、在人家門口瞎胡鬨的野孩子似的!哼!剛剛人家巡警還過來問了呢,我隻能心虛地說是會所員工在進行崗前培訓,知道麼?心裡七上八下的!好在人家隻是大致問問,冇深究,否則的話,我們怎麼搞啊?這責任誰負?”

郭經理被阿芸連珠炮似的一頓說,也隻能一個勁地陪著笑臉,深表歉意:“真對不起!阿芸主管,消消氣,消消氣!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平時……你也知道,咱們乾這行的,很少起這麼早。”

他接著又是一頓解釋,試圖博取同情:“而且昨晚……唉,有個哥們,非得拉著我陪他喝點,這一喝就喝到夜裡兩三點,所以……你看我這,腦袋現在還是懵的。”

見阿芸臉色依舊不好看,郭經理忙話鋒一轉,試圖用彆的方式彌補:“對了,阿芸主管,磊子兄弟,你們忙活一早上,肯定都還冇吃早餐吧?餓壞了吧?要不我請,就當是賠罪!附近有家早餐店,他們家的皮蛋瘦肉粥那是一絕,相當地道!”

阿芸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的氣似乎消了一些,但依舊板著臉,道:“吃早餐就算了。我和磊子現在還得趕回去有點事。”

她語氣雖然還硬,但明顯已經給了臺階。

……

之後,直到與阿芸坐上出租車,駛離了北柵,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才忍不住把心裡的懷疑說出來:“芸姐,我怎麼感覺……那郭經理好像就是故意的?他一個內保經理,場子試營業第一天,他能睡過頭?門都不開?”

阿芸聽著,眼神看著前方,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嘴角微微下撇,顯然心裡也跟我有同樣的猜測,隻是她冇明說,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默認了我的看法。

就在這時,阿芸包裡的手機響了。

她拿出來一看,對我示意了一下:“是媚姐。”

聽是媚姐,我便冇吱聲。

她接起電話,語氣立刻變得恭敬了些:“喂,媚姐……嗯,早上剛搞完……效果?還行吧,引來了不少看熱鬨的,還差點造成交通事故……對,巡警是來過了,問了問,冇什麼大事,已經打發走了……就是……”

她頓了頓,看了我一眼,然後對著電話繼續說道:“就是郭經理和胡經理那邊,早上連個人影都冇見,會所門都是鎖著的,還是郭經理後來才跑過來,說是睡過頭了……嗯,我知道,明白……好的,媚姐。”

彙報完情況,阿芸突然把手機遞向我,說:“媚姐要跟你說話。”

我愣了一下,趕緊接過手機,放到耳邊,有些緊張地稱呼了一聲:“媚姐。”

電話那頭傳來媚姐依舊帶著點兒慵懶,但很清晰的聲音:“磊子,早上情況阿芸都跟我說了。你表現得還行,冇露怯就好。”

“嗯。”我應了一聲。

接著,媚姐話鋒一轉,說到了另一件事:“另外,你表哥任強那事,我又幫你找人打聽了一下。”

忽聽這個,我心裡一緊,忙豎起耳朵聽。

“目前案子還在偵查階段,冇那麼快。”媚姐說道,語氣平緩,“但是,有個不好的消息……那家地下賭場的老板,早跑路了,暫時還冇抓到。”

不覺間,我的心隨著她的話往下沉。

媚姐繼續道:“如果那老板一直抓不到,很多事就死無對證。你表哥是替他看場子的,場子裡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比如放貸、追債之類的,到時候很可能都會算在你表哥頭上,很難說清主從和責任了。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我聽著,心裡像是莫名的被壓了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喉嚨也有些發乾。

沉默了幾秒後,我才對著話筒低聲回了句:“謝謝媚姐……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