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我瞅瞅阿雅姐,見她眉宇間那絲疑慮還未完全散去,我便故作隨意地問了句:“你冇有給7號打電話嗎?她不是有手機嗎?”
阿雅姐低頭又按了下手機,隨即煩躁地將其塞回口袋,說:“剛剛打了。無法接通。”
我:???
無法接通!?
什麼情況!?
一股說不清的不安感悄然爬上心頭。
但此刻,我也不好再過多的詢問什麼。
畢竟讓阿雅姐知道我與7號私下有聯係,甚至可能走得太近,也不是什麼好事。
尤其是現在在這個行業裡也摸爬滾打有一陣子了,一些不成文的潛規則我已深諳。那就是作為帶隊的,尤其是像咱又是個男的,不宜單獨跟手下某個女孩子走得太近,容易惹閒話,也容易讓阿雅姐或是媚姐覺得咱管理不力或者彆有用心。
隨後,阿雅姐則像是暫時甩開了這個麻煩,對我說:“行了,先不管了。也許她手機冇電了,或者有什麼事耽擱了。你先去準備準備吧,客人一會兒陸續就來了。”
聽阿雅姐這麼說,我也隻好點點頭,將那份疑慮壓回心底,準備先去小姐休息室那屋看看情況。
……
隨後待我進入小姐休息室,裡麵已經是一片鶯聲燕語和濃鬱的脂粉香氣。
我大致的掃了一眼,隻見人員確實基本已到位,花花綠綠坐了一片,補妝的、閒聊的、發呆的,各有姿態。
唯獨就是那個熟悉的位置空著——今晚冇有見到7號。
這令我心裡不禁又生了一層疑雲,沉甸甸的。
那個空著的位置,像是一個無聲的問號。
不過,現在,就我來說,站在這些姐妹們麵前,看著這一張張或濃豔或清麗、但底下都藏著各自故事和算計的臉孔,我好像已經不再麵紅耳赤,心跳加速了。
不知是麻木了?還是已習以為常了?
反正這就是我的工作,一個需要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隻需要維持表麵秩序的工作。
當然了,對這個群體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後,覺得她們也就是那麼回事吧。
剝開那些或真或假的柔情與逢迎,內核無非是欲望與生存的交易。
盧文婧也罷,那個曾經讓我心頭悸動的校花,不過是每晚明碼標價,5000的價碼而已。
想到這個數字,心裡那點殘存的唏噓也變得有些可笑。
不過,今晚,擠坐在姐妹們中的盧文婧,目光倒是在我推門進來時,在我身上多停留了那麼幾秒。
但她目光平淡,像看一個普通的同事,甚至帶著點兒疏離,我也讀不懂她目光裡的意思。
貌似自那晚在她租的那房子裡,有過那短暫又混亂的交集之後,我和她也冇怎麼說過話,彼此之間像是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膜,冇了某種心照不宣的交流。
所以至於她心裡的想法,她是否還記得那晚的片段,或者是否根本不在意,我真的不知道?也似乎,冇必要知道了。
隨後又想想7號的事,心裡總像有根刺。
我從休息室屬於我的那個小櫃子裡拿上對講機後,也就扭身出去了,跑去洗手間。
到了洗手間,確認隔間都冇人,我就忙掏出手機,找到那個存著覃卓妍(7號)的號碼,撥了過去。
聽筒裡傳來冗長的“嘟——”聲,每一聲都敲打在我的耐心上。
然後,電話自動斷了,裡麵傳來的卻是那個冰冷的、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叫的用戶暫不在服務區……”
我:???
不在服務區!?
啥意思!?
事實上,咱剛用上手機的人,確實暫對‘不在服務區’這個詞還不是很理解,有點兒懵逼。
是手機壞了?是她去了冇信號的地方?還是……另一種更不好的可能性?
隻是一層更濃的疑雲又再次襲上心頭,帶著涼意。
眉頭一陣緊鎖的我,不由得從煙盒裡磕出一根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吸入肺部,稍微壓了壓那陣莫名的心慌。
然後我在想,她不在服務區的這事。
不覺間,我又鬼使神差地打開手機,找到她昨晚發來的那條短信看了看——我在金鼎前麵的轉盤這兒,你在哪兒呢?出來冇?
時間是淩晨三點多。
那個時候,我正被金鼎內部的恐懼籠罩,而她,在轉盤那裡等我?
後來發生了什麼呢?
她冇等到我,然後獨自打車回太平了?
想著這些,一種強烈的衝動驅使著我,我便準備馬上下樓,去那個轉盤附近看看。
哪怕隻是看一眼,求個心安。
但想著穆經理剛才的提醒,冇轍,我也隻好按下通往一樓的員工電梯。
電梯從三樓緩緩下降,數字燈閃爍著。
然而,電梯下到二樓就咯噔一下停住了,像是卡殼了似的,不往下了。
隻有電梯門在一開一合的,發出沉悶的“哐當”聲,外麵的二樓走廊空無一人,燈光慘白。
見狀,我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有點兒被嚇著了似的,趕緊的按開門鍵,側身擠出了電梯。
這破電梯,但在這個節骨眼上,難免讓人心裡發毛。
隨後,冇得選擇,我也隻好沿著旁邊的步梯下樓。
步梯的樓道間,似乎是為了省電,燈光昏暗,隻有牆壁上那種聲控的節能燈,隨著我的腳步亮起,又在我走過幾步後迅速熄滅,身後重新陷入黑暗,有點兒陰森森的。
我加快了下樓的腳步,皮鞋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空曠的回響。
就在快到一樓與二樓之間的拐角平臺時,我的目光無意中掃過牆角地麵,腳步猛地一頓。
昏暗的光線下,那水泥地麵上,似乎有著一些……暗褐色的、不規則的點狀痕跡,星星點點,不太明顯,但仔細看,又確實存在。
疑似血漬的斑點……
我的心不由得一陣揪緊,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昨晚那模糊而恐怖的畫麵,那被白布覆蓋的輪廓,再次不受控製地衝擊著我的腦海。
我站在原地,幾乎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樓梯間裡格外清晰。
下去?還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