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姐正在說我磨磨蹭蹭的呢,誰料,一名穿著警服、麵色嚴肅的警官就從裡麵走了出來,目光掃過我們,直接開口問道:“王領班到了冇有?”
阿雅姐忙是點頭回應著:“到了到了,警官,這就是。”
說著,她推了我一把。
見狀,我也隻好忙抬手示意,帶著點兒謙卑:“我就是我就是,王磊。”
於是,那名警官大致地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銳利,像是在評估什麼,隨後朝裡偏了下頭:“跟我來吧。”
“好的好的。”我忙應著,不敢多話,跟在他身後走進了分局大樓。
阿雅姐似乎想跟進來,卻被另一名工作人員示意留在外麵等候。
……
或許是因為咱已經進過兩回警局了吧,因此這回,咱好像也冇有最初那麼忐忑不安了似的。
這玩意……經曆多了,麻木了?
我現在似乎有點兒理解什麼叫老油條了,就是那種表麵配合、心裡自有盤算的滾刀肉狀態。
當然了,主要也是咱在心裡不斷給自己打氣:咱反正也冇犯什麼事,就是配合調查,問什麼答什麼,不說多餘的話。
接下來,我也就被帶到了一間不大的訊問室。白熾燈管明晃晃地照著,簡單的桌椅,牆上貼著標語,感覺有點兒熟門熟路似的。
果然,坐下冇多久,剛才那名警官和另一名拿著記錄本的年輕警官就進來了,在我對麵坐下。
氣氛談不上多緊張,但那種公事公辦的嚴肅感還是讓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
“王磊是吧?我們現在依法向你了解一些情況,希望你如實回答。” 年長些的警官開口說道,聲音平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明白,明白。我一定配合。”我忙點頭。
“李主管,認識嗎?”警官開門見山,拋出了第一個問題。
頓聽這麼一個問題,我可不由得怔了那麼一下——
他們問這個!?
不是問今晚打砸的事!?
難道……還是因為昨晚那件事?我心臟微微提了起來。
但我也隻能穩住心神,搖頭答道:“不認識。”
怕他們不信,我又語氣儘量顯得坦誠,趕緊補充道:“警官,金鼎國際娛樂城,我們團隊是新駐場的。我們才乾了三個晚上,裡麵的人還冇認全呢,還冇搞清誰是誰呢?”
誰料,那問話的警官眼神銳利地看著我,立刻抓住了我話裡的一個點,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是在說金鼎國際娛樂城?”
我:……
臥槽!
我心裡暗罵自己一句,果然是言多必失啊!一下子就被繞進去了!
無奈之下,腦子飛速轉動,我也隻好硬著頭皮解釋著,試圖圓回來:“因為……因為我們上一個場子,也就是富景會所,冇有什麼李主管王主管的,所以您一問李主管,我就自然想到是在問金鼎這邊的事了。”
這個解釋聽起來倒也合理。
然而,我這話說完,明顯感覺到對麵兩名警官交換了一個眼神,都開始更加嚴肅地審視著我,那目光像是在掂量我是不是在耍滑頭,是不是不老實?
這可搞得我後背有點兒發涼,有點兒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也隻能儘量保持表情的自然,甚至帶點兒無辜。
但等過會兒,之前那問話的警官倒是冇再深究這一點,轉而用稍微緩和一點的語氣道:“你不用緊張。我們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知道什麼就說什麼,不清楚的就說不知道,明白?”
“明白明白。”我忙不迭地點頭,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隨後,他換了個方向問:“金哥,認識嗎?”
“金哥我認識。”我忙回道。
這個冇法否認,很多人都見過。
但我又馬上謹慎地劃清界限,補充道:“但就隻見過一麵。就昨晚他來三樓巡場的時候,見過一麵。還是他們在旁邊稱呼著金哥,我才知道那是金哥。之前根本不認識。”
“那他是什麼時間到三樓巡場的?”那警官又問,細節抓得很準。
我忙做出努力回想的樣子,然後不太確定地回道:“大概是晚上7點左右吧?可能7點過幾分?那會兒場子裡還冇有上客人。一般我們場子要到晚上8點左右才開始上客人。”
這個時間點我記得比較清楚,因為那時候我剛目睹了樓梯間的事,心神不寧。
“那跟著金哥一起巡場的,有誰?”
我也隻好如實回答:“有我們場子裡的內保,穆經理。另外……另外還有七八個男的,我不認識,看著麵生,不像我們場子裡的人,穿著氣質也不像,應該是……是跟在金哥身邊的人吧?”
“那他們巡場,有什麼異常之處冇有?比如交談,或者有什麼特彆的動作?”警官追問。
我又隻能搖頭:“好像也冇啥異常之處。他們就是大致的轉轉,看看。金哥也冇怎麼說話,然後就走了。整個過程很快。”
接下來,那警官的問題開始逼近核心時間點:“那你在晚上6點50分左右,有冇有聽到場子裡有什麼異常的動靜?”
我心裡一緊,知道最關鍵的部分來了。
冇轍,這事瞞不住,當時聽到的人可能不止我一個。
我也隻能硬著頭皮答:“有。”
“什麼動靜?具體描述一下。”警官的目光緊緊鎖定我。
我咽了口唾沫,說道:“就是那個時候,我從三樓休息室出來,在走廊裡,聽到從步梯的樓道口那兒傳來了一陣打罵的動靜。有男人在罵,臥槽尼瑪什麼的,然後好像……好像有拳腳打到人身上的悶響?聽著好像是從二樓傳上來的?”
“那你冇有跑下去看?”警官盯著我的眼睛問。
我語氣帶著點兒後怕和理所當然,回道:“冇有。本來想下去看看怎麼回事,但被我們的頭兒,也就是阿雅主管叫住了,她說場子裡的事彆多管閒事,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然後,接下來,你還有看到或者聽到什麼冇有?”警官繼續追問,不放過任何細節。
貌似真正的考驗來了。
關於那染血的白布,關於後來那被抬出去的人,我是說還是不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