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我心裡是明白的,阿雅姐可是已經知道我和盧文婧是睡了的,畢竟那晚在車裡,我跟她講了。
所以,眼下盧文婧這番‘老同學單純探望’的表演,阿雅姐心裡自然跟明鏡似的。
現在就看阿雅姐接下來怎麼回盧文婧的話了?
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以此來維持彼此表麵的平和與體麵?還是……還是會冷不丁地戳破,讓我們都下不來臺?
當然了,我心裡還是有點兒緊張,手心都有點兒冒汗。
我自然也希望阿雅姐揣著明白裝糊塗便好。
因為阿雅姐要是真說穿了,當麵揭穿,那彼此都將尷尬到極點。
而且,盧文婧肯定會惱火,會覺得我嘴不嚴,乾嘛連這種事都跟阿雅姐講,那我可就裡外不是人了。
而接下來,阿雅姐的目光從盧文婧臉上掃過,嘴角依舊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問了句看似隨意、實則犀利的話:“你消息還挺靈通嘛,你怎麼知道王領班受傷了?”
這個問題問得巧妙,一下子把盧文婧剛才那套‘聽說受傷過來探望’的說辭推到了需要解釋細節的境地。
儘管她冇直接問‘你們是不是私下聯係很密’,但意思已經到了。
盧文婧似乎被問得有點兒慌了,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神。
好在她在風月場裡練就的反應速度確實快,幾乎冇怎麼停頓,立刻接口道,語氣帶著點兒理所當然:“王領班告訴我的呀!他發短信跟我說的,說受了點小傷,在家休養。我一想,反正現在也冇事,離得也不算太遠,就過來看看老同學唄。”
她把球又踢回給了我,而且補充了發短信這個看似合理的細節。
可誰料,阿雅姐聽後,並冇有去看盧文婧,而是立馬將目光轉向我,臉上那抹笑容裡多了幾分嗔怪和興師問罪的意味,盯著我,道:“行呀,你?王磊!你告訴她,都不告訴我呀!昨天我還特意給你打電話,問你乾嘛呢,你居然還騙我說是跟胥勇出去玩了,哼!跟我這兒玩隱瞞是吧?”
我:……
臥槽!這事整得,繞了一圈,火最終還是燒到了咱這兒呀?
無奈之下,我眼神一個閃躲之後,知道不能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了,必須趕緊打破這個越來越危險的對話循環。
我則忙道,聲音提高了一點,帶著點兒刻意的夾道歡迎和轉移話題的意圖:“好了,行了!我們還是先去找個地方吃飯吧!這都快過午飯點了不是?再說,你們好不容易來太平!”
順著我這話,盧文婧倒像是唱雙簧似的配合著,把話題徹底引開,她看向我,帶著點兒俏皮地問:“你請呀,王領班?”
我便忙道:“當然我請。這都到了我的地盤了不是?哪能讓你們餓著肚子回去。走走走,我知道前麵有家館子還不錯。”
而阿雅姐最終看看我,又瞟了一眼盧文婧,眼神裡那種了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意味更加明顯。
但她嘴角動了動,倒也冇再繼續窮追猛打,隻是順著我的話,淡淡說了句:“行啊,有人請客當然好。”
我其實也看出來了,她也不想真的揭露什麼。
畢竟我那麼信任她,連這種私密事都跟她講了(雖然當時有我的目的)。
當然了,她作為我們的頭兒,既需要維持管理的權威和距離感,也需要某種程度上維係團隊的表麵和諧,自然也有她處理這種事情的一套方法——點到即止,施加壓力,但又留有餘地。
隻是,通過剛才這短短幾分鐘的交鋒,這兩個女人的不同反應和應對方式,確實是讓我再次領教了這個行業女性的複雜之處。
盧文婧的急智和表演,阿雅姐的敲打和掌控,都遊刃有餘,都是在這個特殊環境裡錘煉出來的生存技能。
但我貌似也不想去學、不想去多研究她們這些心思和手段,隻覺得心累。
我腦子裡隻在想著,哪天能才脫離這個行業?
雖然咱也冇啥遠大夢想,但終究還是想乾著一份稍微正常點、體麵點兒的工作,認識個心思簡單點兒的女孩,過點兒簡單日子。
這種每天需要揣摩人心、應對各種微妙局麵的生活,太耗神了。
……
隨後,在我的張羅下,我們便一起來到了小區附近的一家看起來還算不錯的湘菜館。
招牌紅底金字,叫“芙蓉湘菜館”。
這家我也冇吃過,隻是平時經常路過,看著裝修得還可以,玻璃窗明淨,裡麵桌椅擺放整齊,平時生意好像也還行,飯點常能看到裡麵坐不少人。
畢竟這兩個女人來了,我總不能真請她們去我常吃的那家燒臘店吧?
進了店,找了個靠窗的卡座坐下。服務員拿來菜單,我先遞給了阿雅姐。
阿雅姐接過菜單,眼神在我纏著紗布的胳膊上掃過,倒是衝我打趣著:“怎麼,王領班,這回是真要請我吃大餐呀?看來受傷了,覺悟也提高了?”
“那必須的。”我也隻好這麼笑著回道,“感謝頭兒關心,親自前來慰問,一頓飯算什麼。”
可阿雅姐翻著菜單,卻又抬眼看了看盧文婧,然後似笑非笑地對我說:“我看你隻是想請18號吧?我今天隻是順道蹭著了吧?要不是我剛巧也要來,這頓飯是不是就冇我的份了?”
這話聽著像是玩笑,但裡麵的刺兒可冇少。
盧文婧反應極快,立刻笑著接話,把蹭飯的標簽往自己身上貼:“阿雅姐,你說什麼呢?應該是我蹭你的才對!你是頭兒,王領班請頭兒吃飯,我這是跟著頭兒沾光,是不是,王領班?”
見得如此,我也就忍不住想用一句玩笑話,把這種互相試探推拉的氣氛衝淡些,便來了句:“行了行了,你倆都彆爭了,反正你們倆……我都蹭蹭。”
誰料,我這話音剛落,她倆倒是都羞嗔地瞪向了我,幾乎異口同聲的一句……
“哼,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