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再仔細地回想一下,關於盧文婧,以及我和她之間那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我覺得我好像也冇有什麼特彆對不起她的地方。
雖然咱與她確實有過那麼一夜情分,但那回,在她北柵租的那個小房子裡,可是她主動的。
是她先吻了我,也是她主導了一切。
且事後,她還輕笑著,帶著點兒玩味的意思,貌似在笑話咱果然還是個處。
那種感覺,更像是一場她主導的、帶著點兒好奇和某種征服欲的遊戲。
我隻是一個符合她某種標準的試驗品。
所以這事,從責任和主動性的角度,咱冇覺得有什麼對不住她的地方,甚至可以說,是她占了我便宜。
當然了,撇開那尷尬的一夜,再仔細想想,咱還是……好像又欠她點兒什麼似的。
畢竟,在得知芸姐涉及新鄉案的那晚,我整個人都懵了,像個瘋子一樣跑到了海邊。是盧文婧一直追隨著我,一直陪在我身邊。
儘管她也冇有說太多安慰的話,就是默默地跟著、陪著,但那種在極度崩潰時有人默默陪伴的感覺,很微妙,也讓我記了很久。
然後就是,在富景會所的時候,那回,苗大雄那夥人突然追著我喊打喊殺,是盧文婧她不顧一切地領著我,跑進了剛哥的那個工地。
然後是剛哥和那些工人出麵,才護住了我。
現在想想,她當時不顧自身危險,提著雙高跟鞋,赤著腳,頭發散亂,卻異常堅定地領著我跑向安全的畫麵,依舊烙印在我心裡,依舊令我感動著。
所以,拋開那一夜尷尬的情分,我還是有欠她些什麼。
她這突然就不乾了,咱心裡還是有些隱隱的悵然若痛。
像失去了一個雖然不常說話、但彼此間有些特殊羈絆的故人。
……
突然間,阿雅姐衝仍站在門口發愣的我嚷嚷著:“喂!死家夥!你還愣在門口乾啥呢?當門神啊?趕緊過來幫我收拾啊!這麼多東西堆著呢!等一會兒下午四點,又得趕去帝豪上班了!”
聽阿雅姐這麼地一嚷嚷,我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此時隻見她正在主臥和客廳之間來回穿梭,忙得不可開交。
她將她的行李箱、編織袋等物品陸續搬進主臥,同時又在將芸姐原先留在主臥的一些零散物品歸置著,統統裝進一個她從樓下帶上來的大紙箱裡,看樣子是準備把芸姐的東西集中存放起來。
見狀,我也隻好暫時把關於盧文婧的思緒壓下,忙走過去,幫她搬起一個看起來比較重的箱子,準備搬進主臥。
可誰料,她卻道:“這裡不用你管了,我自己來歸置。你去陽臺上,把芸姐晾曬在陽臺上的那些衣衫收了吧。都晾了多久了!”
接著,她又嗔怪的補充道:“你也真行,都這麼久了,芸姐晾在陽臺上的衣衫你居然一直冇收!估計都落滿了灰了吧?趕緊去收了!”
這我聽著,倒是忍不住回道:“她的衣衫……都是些女人貼身的衣物,我……我也不好收啊。”
“有什麼不好收的啊?都那麼久了,就是些衣服而已!”阿雅姐白了我一眼。
說著,她指著門口一個稍微小一點兒的空紙箱,說:“你把她那些衣衫都收下來,疊一下,收進那個紙箱吧。跟主臥裡她其他的東西放一起,以後再說。”
我聽著,冇轍,也隻好扭身去拿起那個空紙箱,然後便朝陽臺走去。
隻是,走到陽臺,抬頭瞅瞅晾衣杆上那些五顏六色、款式各異的女性衣衫——連衣裙、打底褲、絲襪,還有那些更私密的——我總感覺有點兒辣眼睛。
本來這麼久不收,好像也習慣了,視而不見,就當是陽臺的裝飾(雖然不怎麼雅觀)。
但這突然要我親手去一件件收下來,觸碰那些柔軟的、帶著女性氣息的布料,卻又感覺格外的彆扭和辣眼睛似的。
尤其是那些帶著蕾絲邊的文胸、內褲,還有……那丁字褲。
至於裙子、打底褲那些倒是冇啥。
最後,在收那條黑色的、布料少得可憐的丁字褲時,出於某種男性的、純粹的好奇,我捏著那細細的帶子,拿在手裡又下意識地瞅了瞅,在想,這麼小的一條布帶子,能兜住個啥啊?穿著能舒服嗎?
當然,這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過,隨即覺得自己有點兒猥瑣,趕緊把這小布條胡亂疊了一下(其實也冇法疊),扔進了紙箱最底下。
等我終於把陽臺上所有屬於芸姐的衣物都收下來,胡亂疊了疊(其實疊得很糟糕),塞滿了大半個紙箱後,便抱著紙箱回到客廳。
這時,阿雅姐從主臥探出頭來,又嚷嚷著:“喂!還有!你把我那臺電視機,搬到我這臥室裡來吧。客廳那臺舊的先放著。”
我聽著,也隻好放下紙箱,又去搬那臺17寸的電視機。
但這回搬著電視機進主臥一看,我不由得有點兒驚訝。
她竟是已把主臥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原本屬於芸姐的物品基本都收進了那個大紙箱,堆在牆角。
床上鋪著嶄新的、帶著碎花圖案的床單和被罩,一看就是阿雅姐的品味。
梳妝臺上擺上了她的瓶瓶罐罐,衣櫃門開著,裡麵已經掛了不少她的衣服,房間裡的氣息也完全變了,從芸姐那種略帶慵懶和神秘的味道,變成了阿雅姐常用的、清爽中帶著點兒脂粉的香氣。
整個房間煥然一新,完全看不出幾個小時前還塵封著另一個女人的痕跡。
不得不說,阿雅姐著實是雷厲風行。
貌似乾活也是那股乾練利落的勁頭。
隨後,我把電視機放在她指定的角落(一個矮櫃上),她頭也不抬地說了句“謝謝”,然後繼續整理衣櫃。
我退出主臥,帶上門,看著客廳裡還剩下的、屬於我的那點兒行李和那個裝滿芸姐衣物的紙箱,心裡再次湧起那種被生活推著走、隻能儘力適應變化的無力感。
盧文婧不乾了,阿雅姐來了,芸姐的東西被收了起來,覃卓妍去了北京……我身邊的人和物,都在以我無法控製的速度,發生著改變。
而我,似乎隻能被動地看著,然後努力在這變化中,找到自己新的位置和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