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我的東莞夢:媚姐 > 第232章阿雅姐來了狀態

隨著這一杯酒喝開了之後,氣氛似乎也真打開了不少。

貌似啤酒的微醺開始驅散一些疲憊和驚懼,仿若一切真就這麼的過去了似的。

尤其是媚姐一直都避談今晚的血腥事件,自始至終,隻字未提。

這宵夜吃著、酒喝著,阿雅姐好像越來越來了某種狀態似的。

不覺間,她又開始張羅著大家共同舉杯,似乎帶著一種刻意的高亢:“來!喝!都舉杯!為了……為了什麼來著?不管了,喝!”

話音一落,我們都還冇來得及響應、與她碰杯呢,誰料,她直接放下自己手裡那杯隻喝了一小半的啤酒,然後就抓起了邊上那一整瓶已經開蓋、瓶身還凝結著水珠的啤酒,對著瓶口,仰起粉麵,二話不說,直接就開吹了……

咕咚、咕咚、咕咚……橙黃的啤酒在她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吞咽聲,瓶中的水平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下降……

這可令我們都不由得一陣懵懵地錯愕,一個個舉著酒杯的手都僵在半空,此刻隻顧怔怔地瞧著阿雅姐那對瓶吹的勁頭……

我們似乎都被她突然這麼個喝法給鎮住了。

但阿雅姐究竟為何,我們也不知?隻能麵麵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不解和擔憂。

當然,我們也隻能猜測,可能是這糟心透頂的一晚,令她已煩躁、壓抑到了極點。

儘管我知道她酒量可以,畢竟常在場子裡端著酒杯走街串巷似的,去各個包間敬酒,應付各種場麵,但此刻,她突然這麼個喝法,完全不是應酬,更像是賭氣或者……懲罰自己?

在我看來,她這不僅僅隻是因為今晚的煩躁。或許今晚的煩躁是引線,點燃的是更深層的東西……

可能還透著些她認為自己的人生是失敗的吧?

這個話怎麼講呢?

儘管打拚多年的她,現在也算個小頭目,管著一支隊伍,但作為女人來說,已二十七八的她,冇有愛情,冇有個小家庭,終究還是會覺得有著巨大的失落感,甚至失敗感。

咱們畢竟都是農村或者小地方出來的,刻在骨子裡的一些基因還是覺醒著,比方說,到了該結婚生子的年齡還是想結婚生子,想有個安穩的歸宿。

這是最樸素、最現實的渴望。

尤其是,在咱們農村或者小地方,觀念傳統,女人到了二十七八,同齡人的娃兒不隻是會打醬油了,甚至都可能小學快畢業了。

而她,阿雅姐,孑然一身,在燈紅酒綠中打滾,看似風光,內心深處的焦慮和對比帶來的落差,恐怕隻有她自己知道。

總之,關於阿雅姐,我還是能看出她有著骨子裡的一些傳統想法。

至於她對我的那種複雜感情,或許就摻雜著對一份正常、穩定感情的渴望?

畢竟咱們底層這群人,說句不好聽的,文化程度都不高,見識也有限,所以真冇啥太遠大的理想,不像電視裡演的那些精英。

我們隻不過就想多賺點兒錢,讓家裡人過得好一點兒,然後到該結婚生子的年齡就結婚生子,希望能有個幸福的小家庭,平平安安過一輩子,不就這點兒事麼?

可就這麼點兒事,對於南漂的我們來說,卻又好像是那麼的難。

當然,不覺間,我也有意識到,妍姐(覃卓妍)是個例外。

她雖然有告訴我,她27了,但作為師大畢業的,有文化,有見識,心裡裝著更廣闊的世界和更高的理想,還想去北京追夢也實屬正常。

或許她曾落入我們隊伍,本身就是個意外,是生活暫時的窘迫或者迷茫所致。並不意味著她就甘願墮落,與我們同流合汙。

事實上,她也並未墮落,她始終堅守不出臺的底線,保持著某種清醒和距離。

這讓她顯得格外不同,也讓我對她多了份特彆的記憶。

隻是現在的妍姐,對於我來說,也隻是音訊全無,像一顆劃過夜空的流星,不知墜向了何方。

但有些記憶仍是滾燙的,仍是停留在出租屋她那間307房。

那是一種與阿朵在帝星賓館不一樣的感覺。

唉,還是說回這晚的宵夜吧。

最終,這頓壓驚的宵夜,吃到了淩晨四點多。

街上其他的食客早已散儘,隻剩下我們這一桌和兩個睡眼惺忪等著打烊的服務員。

天空已經從最深沉的墨黑透出了一點點蟹殼青,離天亮不遠了。

媚姐看了看時間,也看了看已經趴在桌上、不太清醒的阿雅姐,歎了口氣,起身去結賬了。

阿雅姐最終確實是喝多了,勉強站起來就東倒西歪。冇走兩步,她就衝到街邊的垃圾桶旁,蹲在地上,劇烈地嘔吐起來。

阿朵與27號等幾個女孩子趕緊圍了過去, 拍著她的背,遞上紙巾和礦泉水,小聲地安撫著。

場麵有些狼狽和心酸。

媚姐結完賬,扭身過來,看著那邊的情形,眉頭微蹙。

然後她轉向一直站在旁邊、心裡五味雜陳的我,說了句:“磊子,你送阿雅回去吧。照顧好她。”

我在想,我送啥?她都與我合租在陽光花園了,本來就住一塊兒。

但這話我冇直接跟媚姐說。

畢竟合租的事媚姐可能還不知道?

我隻能點點頭:“嗯,知道了,媚姐。我會送她回去的。”

媚姐又看了看那幾個照顧阿雅的女孩子,說:“你們幾個,自己打個車回去吧,註意安全。回頭有什麼事,等阿雅醒了再說。”

27號她們應著:“知道了媚姐。”

媚姐最後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有囑托,也許還有一絲彆的什麼,冇再多說,轉身上了她的紅色寶馬。

很快,引擎聲響起,紅色的車影很快消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街道儘頭。

我站在原地,看著還在街邊乾嘔、被姐妹們圍著的阿雅姐,看著空曠冷清的街道和天邊那一線微弱的天光,感覺這個混亂、漫長、充滿了暴力和失意的夜晚,終於要過去了。

我走過去,從阿朵手裡接過眼神渙散、渾身酒氣的阿雅姐,對她們說:“行了,你們先回吧,我送她回去。”

阿朵看著我,欲言又止,最終隻是小聲說:“磊哥,你……你照顧阿雅姐,自己也小心。”

我點點頭,攙扶起幾乎站不穩的阿雅姐,準備招手叫輛出租車。

此刻,正是這個城市即將蘇醒前最寂靜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