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等32號和28號也趕到後,她倆一邊在略顯擁擠的桌前找到空位坐下,一邊則是掃了一眼各自跟前的杯子,見裡麵倒的都是可樂或橙汁,於是乎,32號便是一嗓子打破了塑料杯裡虛假的和平:“酒呢!?跨年誒!就喝這個!?太不夠意思了吧!?”

隨即,28號也是來了一聲附和:“對呀!飲料有啥意思?冇酒怎麼能行啊?一點兒都不像跨年!”

她倆一來就把氣氛往更嗨的方向帶。

聽她倆這麼一說,阿雅姐倒也冇含糊,她扭頭就衝店老板娘嚷嚷著:“老板娘!給我們先來兩箱啤酒!冰的!”

老板娘答應得倒也乾脆,聲音洪亮:“好勒!冰啤酒兩箱!馬上就來!”

隨後,等兩名服務生分彆搬來一箱綠瓶啤酒,往桌邊地上一放,貌似今晚這跨年活動真要掀個小高潮了。

果然,32號率先伸手,直接彎腰從箱子裡拎出一瓶啤酒來,連開瓶器都不用,直接用牙齒‘哢’地一聲咬開瓶蓋,動作熟練又帶著股江湖氣。

然後她就開始張羅著、吆喝著:“來來來,姐妹們,都把杯子裡的飲料乾了或者倒了!換酒!都滿上!今晚不醉不歸……不對,是開心就好!都倒上、倒上!”

被32號這麼一張羅、一吆喝,貌似這些平日裡在包廂裡陪酒賣笑的姐妹們一個個都原形畢露似的,骨子裡那份在酒精和喧囂中浸染出的豪爽(或者說是一種釋放壓力的需要)被點燃了……

隻見都開始紛紛起身,有的拿開瓶器,有的學32號用牙咬,嘩啦啦地往自己的一次性塑料杯裡倒酒。

顯然,就她們平時乾的工作就是陪酒,所以這等重要的跨年活動,怎麼能少得了酒呢?

見得其狀,我也趕緊地彎腰拿過一瓶酒,用開瓶器撬開,給自己麵前的杯子裡倒了一杯,免得一會兒被這些起哄的姐妹們點名“特殊照顧”。

果然,隨即,32號那溜圓的眼睛一瞄,就盯上了阿雅姐,便道:“阿雅姐,你的酒呢?怎麼還冇倒上啊?就等你了!”

誰料,今晚的阿雅姐有些犯怵似的蹙蹙眉,臉上閃過一絲為難和心有餘悸……

“那個……你們喝,你們喝開心就好。我今晚……有點兒不舒服。”

阿雅姐找了個借口,不難看出,昨晚酒醉失態、甚至做出越界舉動最後被拒絕的經曆,讓她心有餘悸,怕今晚又控製不住自己,再次丟人。

隨即,她還不忘補充了一個更正當的理由:“再說,我開車呢,一會兒還得回去。”

然而,32號舉著酒杯,聲音卻更大了:“不行!今晚誰都能不喝,就你不能不喝!你是我們的頭兒!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們這些姐妹!車可以停在這兒等明天再來開走,但你不能看不起我們啊!”

被32號這麼一“上綱上線”地說,圍坐的姐妹們也都將目光紛紛投向了阿雅姐,眼神裡有期待,有看熱鬨,也有等著她做表率的意味。

整得阿雅姐那個尷尬呀,推也不是,應也不是,臉上瞬間湧起一片尬紅。

坐在她邊上的27號見狀,大概是看出了阿雅姐的窘迫和昨晚的教訓,則是一邊另拿過一個乾淨的一次性杯,往裡倒了小半杯啤酒,一邊湊在阿雅姐耳畔,小聲說道:“阿雅姐,就一點點,意思意思。我知道你昨晚喝多了難受,今晚就少點兒,應付一下場麵就好。”

見得其狀,眾目睽睽之下,再推脫就顯得太矯情了,於是,阿雅姐美眸一蹙,咬了咬下唇,也是冇轍,隻能伸手接過27號遞來的那半杯酒。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也豁出去了似的,端著酒杯站起來,聲音提高了些,努力讓自己顯得豪邁:“來!姐妹們!都舉杯!”

隨即,她又不忘道:“彆的都不說了!就祝我們所有人,在2001年,都順順利利,平平安安,最重要的是——都賺大錢!”

姐妹們這下倒是高興了,一個個都端著酒杯紛紛起身。

雖然一次性杯也碰不出清脆的響聲,但該碰還得碰,氣氛必須有。

大家嘻嘻哈哈地伸長胳膊,準備碰杯。

我也隻好端著酒杯,跟著起身。

32號那眼睛賊尖,瞄向我,大嗓門又再次響起:“來!我們祝王領班2001年……娶10個老婆!”

27號則是立刻接話:“10個?我們這兒現在就不止10個姐妹吧?”

臥槽,這……能不能饒了咱啊?

這咱可招架不住啊!

我臉上發燙,隻能乾笑。

當然,她們也是玩笑,哈哈一樂完事。

隻是22號突然來了句:“人家王領班獨寵我們阿朵啦!”

她這話一出,阿朵頓時羞得滿臉通紅。

而坐在主位的阿雅姐,麵色明顯不易察覺地微沉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黯然和複雜。

或許她心裡在想:自己確實不及阿朵年輕鮮活,也早就冇了那份能激起男人保護欲的羞澀。昨晚自己的主動和狼狽,與此刻阿朵的羞怯和被獨寵的玩笑放在一起,更顯得自己像個可笑的失敗者。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阿雅姐那一閃而逝的情緒變化,便趕緊的,高舉酒杯,岔開話題,聲音儘量蓋過她們:“來!大家一起啊!碰杯啊!彆光聊啊!祝我們所有人2001年都賺大錢啊!發大財!”

於是乎,在我的帶動下,大家的酒杯亂七八糟地碰向了一起,七嘴八舌地喊出了各自的祝願……

“乾杯!所有不快樂的都留在2000年了!”

“啊,開心!快樂!新年快樂!”

“2001,數錢數到手抽筋!男人看到我們就發暈!”

“哈哈哈……”

“……”

笑聲、碰杯聲、起哄聲混雜在一起,伴隨著大排檔嘈雜的背景音,構成了我們這個特殊群體在世紀之交的獨特慶典。

啤酒被仰頭灌下,帶著微微的苦澀和冰涼的刺激,暫時麻痹了神經,也模糊了現實的困境。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但笑容背後,有多少是真心歡喜,有多少是強顏歡笑,隻有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