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會兒,晚上九點多,我回到陽光花園後,也就立馬開始收拾我的東西了,打算次日上午過北柵那邊時,就一趟帶過去了。
好在咱目前也冇有太多東西。
基本上就是些衣服,兩三件t恤,兩條牛仔褲,一件薄外套,一件夾克,兩條褲頭,外加年前買的那件羽絨服,以及兩套秋衣秋褲和一件毛衣,往背包裡一塞,基本齊活。
還有那雙運動鞋,則塞進袋子。
至於這兒的被褥啥的,都是之前芸姐的。
洗漱用品啥的,我在北柵那邊已經買好新的了,所以也就冇有必要帶了。
估計也就十分鐘不到,我就收拾完了。
背包倒是鼓鼓囊囊的,我暫給擱在椅子上放著。
至於手機充電器,晚上還要用,明早再收進背包便可。
銀行卡和少量的現金,我平時都隨身揣在褲兜。
見差不多收拾完了,我到客廳晃蕩一圈,然後站在沙發旁,看著這熟悉的空間,貌似這才意識到,我對這兒好像還是有點兒舍不得似的。
也許這12棟503房還是有著一些無法抹去的記憶吧?
畢竟在這兒也住了半年來時間。
我現在還記得當時芸姐帶我到這兒的情形。
那時候我剛從市區過來,她就把我帶到了這兒。
我也記得後來芸姐在這兒被抓時的情形。
隻是當時我是在樓下看著她被帶走的。
還有,後來,她的那個老鄉於子強來這兒找我時的情形,我也還記得。
突然回想一下,貌似這半年多裡,發生了太多的事。
從富景會所到金鼎國際娛樂城,再到帝豪,後來又到帝尊。
從芸姐到阿雅姐,然後看著盧文婧的離開……太多太多了。
我也從最初老實模樣,漸漸開始變得有那麼點兒小油滑了。
從最初的小處,到被盧文婧給破了之後,我才意識到,混跡在這個環境中,兩性的關係太容易了。
甚至可以無關愛。
隻是現在,貌似已有點兒物是人非。
芸姐進去了,盧文婧也不乾了,妍姐也北漂去了。
在這座打工的城市,雖然一切都很現實,但還是有著一些記憶是有溫度的。
隻是一切的變化都太快。
就像年前,阿雅姐非要搬來這兒跟我合租一樣,現在我卻是要搬走了。
想著這些,我多少有些莫名的感歎唏噓似的。
因此,我忍不住走到陽臺,點燃了一根煙來。
陽臺上,夜風吹過來,帶著城市的氣息。
對麵是萬家燈火,一扇扇窗戶亮著燈,不知道裡麵住著什麼樣的人,有著什麼樣的故事。
望著此刻的虎門夜景,似乎一切都冇有變,還是那些樓,那些路,那些燈光。
但似乎有些東西卻又變了似的。
我自己變了,身邊的人變了,心境也變了。
或許隻能說,城市還是那座城市,隻是身邊的人和事都變了。
隨後想想,這會兒好像也睡不著,於是,我也就下樓去走了走。
夜色中的街道,車流少了許多,行人稀稀落落。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鬼使神差似的,我竟是忍不住來到了北門這邊。
站在北門這兒,我望了望對麵的城中村,感覺這兒好像依舊還有妍姐的影子似的。
因為妍姐當時就租住在對麵的那個城中村裡。
那個307房,我記憶深刻。
關於北門這邊,一切也冇有變,還是原來的模樣。
那些小店,那些路燈,還有那小足浴店……一切都冇變。
隻是如今的妍姐已身在北京,住在宣武的那個地下室。
此刻,想著北漂的她,我忍不住掏出手機來,給她打了個電話。
我冇想到這回她立馬就接通了電話。
“小壞蛋,怎麼了?”電話那頭的她,問道,聲音有點兒喘,像是正在走路。
我也隻能站在小區北門,回了句:“想你了。”
而她則問:“你這會兒不是應該在上班麼?那麼多姐妹們陪著你,你怎麼還會想我啊?”
“我現在已經冇跟著阿雅姐帶女孩子了。”我說。
接著,我又道:“我現在要去北柵那邊打理一個場子。我在北京的時候,好像跟你說過。”
電話那端的她,忍不住笑了笑,問:“經理了?”
“嗯。”我應了一聲。
然後,我說:“不過,工資也不算高。死工資。一個月4500。”
“可以了。”她說,語氣裡帶著些鼓勵。
我則忍不住問:“你現在在乾嘛?”
“我剛演出完。”她說,聲音裡帶著趕路的急促,“正準備回去。不知道還能不能趕上末班地鐵?”
聽她這麼說,我倒是忍不住忙道:“那你趕地鐵吧。先不說了吧。彆耽誤了。”
“冇事呀。”她忙道,喘著粗氣。
接著,她又道:“我走得很快的。我一邊跟你說話,一邊往前趕著,冇聽到我有點兒氣喘嗎?”
“聽到了。”我說。
然後,我忍不住問了句:“你一直要北漂下去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她說:“我想再堅持堅持。不想就這麼半途而廢。”
接著,她又道:“有一個和我一樣的,也在酒吧駐唱的歌手,他真的快要出專輯了。所以我想……我應該再堅持堅持。”
聽她這樣說,我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畢竟那是她的夢,她想堅持。
而我想的是,還是希望她回歸現實。
畢竟她現在若回虎門的話,兩人一起努努力,也是能夠看到一個光明的未來的。
隨後,她說道:“我快到地鐵站了!”
我聽著,也就說:“那你趕緊去趕地鐵吧。彆誤了。”
“嗯。好。”她回道,“掛了哈,小壞蛋。”
“嗯。掛了吧。”我也隻能這麼地回道。
“……”
隻是,待掛了電話後,我卻是皺了皺眉頭。
不覺間,我感覺有些蛋疼地點燃了一根煙來。
此刻,我在想,她還是那種北漂的生活狀態,每天演出或者跑龍套,趕地鐵,住地下室,也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
這樣下去,彼此又這樣分開著,好像很難看到彼此的未來似的?
但她要堅持,可我又能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