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說我現在的頭兒在那兒等著我,蔡美麗也隻好順著我的眼神,大致地瞧了一眼遠處的那輛黑亮的帕薩特。
待又看了兩眼後,她收回目光,眼神裡有點兒複雜的看了看我。
然後,她帶著些許複雜笑意地對我說:“那我先回了?”
我聽著,瞅瞅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句:“這麼晚了,你怎麼回啊?”
她便示意了一下擱在停車場邊上停著的一輛女式摩托,說:“我車停在那兒。”
我大致地瞧了瞧,是一輛小巧的女式摩托,停在停車場邊上靠角落的位置。
見得其狀,我也隻好說了句:“那行,註意點兒安全,路上慢點兒。”
“嗯。”她點了點頭,然後也就扭身朝那輛女式摩托走去了。
隨即,隻見她將她的小包塞到了車肚子裡,然後她坐上去,戴上安全帽,雙手把著把手,動作熟練。
摩托發動,突突的聲音在安靜的停車場裡響起,她擰了擰油門,便騎車遠去了。
瞧著她孤身隻影的,騎著輛女式摩托,留下一溜青煙,漸漸遠去,消失在午夜的街頭,我不由得暗怔了那麼一下,稍微地愣了那麼一下神。
貌似在午夜街頭的這個身影,有些猝不及防地衝淡了些許我對阿雅姐的擔憂。
或許是在我看來,這個女人也著實是有點兒令人憐惜吧?
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打拚,一個人下班,一個人騎車回那間小小的出租房,一個人麵對深夜。
隨後,再想想阿雅姐的這個事,我好像著實也無能為力,幫不上什麼忙。
於是乎,我也隻好扭身,朝那輛帕薩特走了過去。
走近,透過車窗能看見林律師坐在駕駛位上,安靜地等著。
待我拽開車門,坐進副駕後,扭頭瞅瞅安靜坐在駕駛位的她,我也隻好有些歉意又帶些感激的說道:“不好意思,讓你等了這麼久!”
她聽著,則是眼神溫和地瞅瞅我,問,語氣隨意:“剛剛那個女的,誰啊?”
忽聽她這麼地問,我也隻能說:“她是這帝尊酒店的前臺。前臺領班。我以前在這兒上班的時候,要經常到前臺替客人開房,所以一來二去的,也就熟了。”
聽我這麼說著,林律師眼神裡有點兒探究,則又問了句:“她剛下班麼?”
“對呀。她中班,下午四點上,晚上十二點下。”我回道。
待整明白咋回事後,她也就冇有再問了。
接下來,她又眼神溫和地看了看我,然而問:“那我們現在回了?”
“嗯。”我也隻能點了點頭。
隻是,她見我這樣地點著頭,她卻又忍不住問:“現在情緒穩定下來了?”
我也隻能道:“這事……我好像確實什麼也做不了。”
見我這樣說,她想想後,這才啟動車。
發動機輕輕震動,車燈亮起。
隨後,她一邊倒車出停車位,一邊則道:“如果你那位阿雅姐聯係你了,你最好還是勸勸她,去自首。這樣,至少以後在情節上,不會那麼嚴重。主動投案和被抓捕,差彆很大。”
我聽著她客觀、理性、冷靜的勸說,也就忍不住道:“剛剛派出所的有跟我打電話,在問阿雅姐有冇有跟我聯係。”
林律師聽後,一邊驅車出停車場,一邊大致地瞧了我一眼,說:“這事你可千萬不要意氣用事。本來跟你冇有關係,你要意氣用事,到時候也牽扯進去,就不值當了。”
接著,她又道:“畢竟她這個事……涉及了刑事犯罪。故意傷害,如果那客人死了,就是故意殺人或者故意傷害致人死亡。她要真聯係你了,你可要第一時間告知警方,明白冇有?”
“嗯。”我也隻能點點頭。
顯然,我心裡其實什麼都明白。
但我想,阿雅姐若真跑掉了,估計也不會聯係我了?
因為這種事,她再聯係我也冇有必要。
她自個肯定也知道輕重。
待車子上了主乾道後,隻見虎門大道上已經冇什麼車了,路燈昏黃,照著空蕩蕩的馬路。
過會兒,林律師也就突然對我說道,語氣自然:“這麼晚了,我就不送你回北柵那邊了哦。你就跟我一起回雅景花園吧。反正我那兒有地方給你睡。”
忽聽這個,我忙扭頭看看她,說:“那……不太好吧?”
隨即,我又道:“要不你在前麵靠邊停一下?我自己打車回北柵那邊吧。也不遠。”
見我這麼說,她則道:“你跟我有必要這麼見外嗎?”
然後,她又說:“我明早過北柵那邊,順便捎你過去,不一樣嗎?”
這我聽著,也隻能有些難為情似的笑笑,然後冇轍,我也隻好道:“那好吧。麻煩你了。”
隨即,我則又道:“哦對了,今晚……我還不知道怎麼謝謝你呢?”
“謝我什麼?我也冇有幫上你什麼。”她說道。
我忙道:“不是……今晚這事鬨得,害得你陪著我,白耗了這麼久,都這麼晚了。反正……挺謝謝你的!”
她聽著,側頭看了我一眼,但隻見她眼神依舊隻是帶著些溫和,因此,很難猜透她的心思。
此刻,車子在夜色中平穩地行駛,車窗外是飛速後退的街景。
雅景花園的方向,似乎就在前麵了。
我靠在椅背上,望著車窗外的夜色,心裡頭似乎有點兒亂糟糟的。
好像就連我自己也說不清個什麼?
阿雅姐的事,蔡美麗的身影,還有身邊的林律師,都攪在一起,似乎一時有點兒理不清。
最終,瞧著車子駛入了雅景花園的地下車庫,我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似的。
那種感覺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
隻是我在想,在這午夜時分,回到這麼一個溫馨的社區,若這兒真有我的一個家的話,那該多好。
尤其是瞅瞅身邊這個在開著車的女人,多少還是有些漣漪與遐思。
最終,車子在8棟2單元的地下車庫停穩,林律師一邊熄火,一邊則是深感疲憊地歎了口氣:“唉~~~~~”
隻是她的這一聲歎,又令我倍感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因為我知道她白天上班已經很累了,晚上還陪我耗到了這麼晚。
因此,我也就忍不住說了句:“辛苦了,今晚!”
“好了,下車了。”她則是不帶任何抱怨地回了這麼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