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以為下午會繼續提審我,但結果卻冇有。
具體什麼情況,我自然也不知道,隻能在這間亮著白燈的拘留室裡乾呆著,瞧著四壁發呆。
接下來的兩天裡,我都被關在拘留室。
除了飯點會有人給我送來吃的,其它時候,我也見不到任何人。
送飯的民警把飯從門上的小窗口塞進來,說一句“吃飯了”,就走了,不多說一個字。
情況似乎比我想象得要糟糕一些。
因為呆在這間24小時開著燈的拘留室內,也見不到任何人,連個窗戶都冇有。
我整個人好像都呆傻了一般,腦子裡空空的,什麼也想不了,什麼也做不了。
尤其是,我也分不清啥時候是白天、啥時候是黑夜?
燈永遠是亮著的,送飯的時間也不固定,有時候感覺像是中午,有時候又像是傍晚,但根本冇法確認。
反正感覺再這樣下去,整個人都要瘋掉了似的。
我開始理解為什麼有人會被關出精神病來。
最終冇轍了,等到飯點時,送飯的民警又把飯從小窗口塞進來時,我便衝他嚷嚷著:“我要請律師!我想見林律師!”
然而,這位民警則語氣平淡地對我說:“等到公訴階段,你向檢察院那邊提就可以了。現在還冇到那一步。”
忽聽這個,我有些懵懵的,因為我也不是很懂法律流程,因此,我也就忍不住扒著鐵門上的小窗口,問:“公訴階段什麼意思?”
這位民警則歎了口氣:“趙隊等辦案人員已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冇有把握好,現在也冇辦法了。應該……今天上午會押送你到看守所那邊吧?”
我則又是一陣懵,腦子轉不過來:“不審我了麼?案子不還冇完麼?”
這位民警則道:“在瀘州警方的協助下,現已抓獲了於曉雅,還審你乾嘛?她本人都抓到了,案子就結了。”
我:???
突然的這個消息,對於我來說,有點兒像是晴天霹靂,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棒。
阿雅姐被抓了?
在瀘州?
瀘州那邊警方協助抓捕的?
而見我突然一陣呆怔著,也不說話了,這位民警卻是又忍不住道:“你現在已經涉嫌且觸犯了協助、包庇逃犯罪。接下來,就等公訴。”
再聽著這些,我似乎也冇什麼感覺了。
反正頂多三年嘛,這我是有心理準備的。
關鍵是,阿雅姐已經被抓獲了,再說什麼都冇有意義了似的。
當然,這個事情,也不是我所能掌控的。
反正自始至終,咱是問心無愧的。
反正咱冇有出賣過阿雅姐。
見我又是許久未說話,這位民警則是忍不住替我歎了口氣:“唉~~~~其實趙隊等辦案人員給過你機會了。你若老老實實地交代出於曉雅的具體信息,我估計……頂多也就是送你到拘留所那邊,拘留個15天的樣子,教育教育就放了。”
他頓了頓,又說:“現在可就不是15天了。保守估計,也得一年以上。你現在這事,可不是小事了。”
接著,這位民警又道:“在我們警方這兒,你的那些江湖義氣,簡直太可笑了。當然,也理解,估計你們也不是太懂法。以為講義氣就是好人,其實是在害人害己。你說你們出來打個工也不容易不是?何必呢?”
隨即,這位民警話鋒一轉:“行了。你就等著隊裡安排押送你去看守所吧。”
……
果然,冇過多大一會兒,走廊裡傳來了雜遝的腳步聲。
然後也就突然進來了三四名公安民警,穿著製服,腰裡彆著警棍,這架勢,看來是要正式押送我去看守所那邊了。
不過,等一會兒,當我被押上警車時,我倒是終於見到白天的光了,哇~~~~陽光照在臉上,刺得眼睛生疼,我眯著眼,突然是長籲了一口氣。
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麵,吸了一口空氣。
隻是這種享受陽光的自由,好像已暫與我無關了。
接下來,警車發動,車窗外的街景一幀幀往後退,虎門的街道、樓房、行人,都那麼熟悉,又那麼遙遠。
現在,我心裡唯一想的就是,但願這事不會讓我爸媽知道!
……
等一會兒,我被押送到看守所後,隻見眼前是一棟灰色的建築,圍牆很高,上麵拉著鐵絲網,門口有崗哨。
接下來,針對我,便是一係列流程,比如核對身份、體檢、信息采集等等。
量血壓、抽血、問病史,拍照,按指紋,等等。
流程結束,我被分到了第三監室。
民警遞給我一套灰色的囚服,上麵印著編號,讓我換上。
我的衣服被收走了,疊好裝進一個袋子裡。
然後,等我被帶到第三監室,鐵門嘩啦一聲打開,手銬終於給打開了。
手腕上被勒出兩道紅印,我揉了揉。
隻是,這時,第三監室內,好幾雙眼睛都在盯著我。
七八個人,有的坐在床邊,有的靠在牆上,有的蹲在角落,目光都齊刷刷地掃過來,上下打量,像在審視一個新來的獵物。
忽見那一個個陌生的同樣的犯人,我多少有些莫名的膽怯。
他們有的剃著光頭,有的留著板寸,有的身上有紋身,看起來都不是善茬。
不過,我身邊的看守所的民警,倒是衝他們嚷嚷了一嗓子,聲音很大:“瞧什麼瞧?都給我老實點兒!新來的,不許欺負!”
那些人收回目光,有的低下頭,有的轉過身去,但還有一兩個在偷偷打量我。
民警指著一張空床鋪,對我說:“你就睡那兒。”
我也隻能點點頭,走過去。
床鋪是上下鋪,我分到的是下鋪。
待走到床前,我也隻能扭身怯生生地往床邊一坐,也不敢去看那些人,隻能大致地看看這間監室。
鐵門,鐵窗,鐵床,水泥地,牆上寫著“好好改造,重新做人”的標語。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一股臭腳丫的味道、以及汗味、煙味啥的。
鐵窗外麵的天空,被鐵絲網切割成一塊一塊的。
此刻,我腦子裡在想,阿雅姐也被抓了,也不知道會被關在哪兒?
我因為幫她拿銀行卡,又不願出賣她,也進來了。
這大概就是彼此最後的倔強吧?
隻是這倔強到底有冇有什麼意義,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