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我見車子過了前方路口那個轉盤,我仿佛感覺到了自己人生的十字路口似的,必須得喊停了似的,因為再不喊停,就會被裹挾著繼續往前,去一個我不想去的方向,因此,我便終於忍不住扭頭聲音有點兒乾澀地對林律師說了一聲:“能靠邊停一下嗎?”

她聽著,怔愣了一下過後,隨即便是緩緩地減速了,然後她扭頭不解地瞅瞅我,眉頭微皺,問:“你要停車乾嘛?”

我見路旁有著商店之類的,也就目光躲閃,借口地回了一聲:“我想下車去買包煙。”

聽我這麼說,她又愣了一下眼神過後,然後瞧著前方有家士多店,於是乎,她也就驅車緩緩地貼近了過去,隨即便靠近士多店門口停下了車。

見車停穩,我推開車門就下去了。

然後,我扭身進旁邊的士多店,買了包煙和一個火機。

待煙到手,我也就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撕掉外麵的塑料膜,打開煙盒,取出一根煙來,叼上,點燃。

突然深吸一口煙,再隨著煙霧‘呼’的一口濁氣呼出,我這才終於找到了那種重獲自由感似的。

這一切太久違了。

隻是瞅著林律師還坐在車裡等著我呢,黑色的帕薩特停在路邊,發動機還轉著,尾氣在冷空氣裡變成白霧,我卻又不免有些蛋疼地皺了皺眉頭……

此刻瞅著煙霧在眼前繚繞,我便在想,找個什麼借口跟她說說?

畢竟從我入獄、到入獄期間、以及到現在我出獄,她所做的一切,確實是有很感動我。

我甚至可以說,無以回報。

隻是現在我真不想跟她回雅景花園。

畢竟那兒不屬於我。

甚至可以說,我本與她也無親無故的。

所以,我不想一直麻煩著她。

最終想想,冇轍,我也不想讓她等太久,於是乎,我這才鼓起勇氣上前去,到車窗旁,對她說了句:“謝了,接下來你就不用管我了,你忙你的去吧!”

頓聽我這麼一說,坐在車裡的她,不免有些愕然地一怔:“不是……你這剛出來,那你去哪兒!?”

“我回宿舍那邊。”我則是回了這麼一句。

然而,林律師則忙道:“宿舍已經冇有了。你的東西……行李什麼的,胥勇幫你收拾了。他帶去他住的那兒了,暫幫你保管著了。”

隨即,她則又道:“還有,凱悅ktv現在已經轉出去了。李經理已經不做了。那個場子現在是另一個老板在做了。”

頓聽這個,我一陣怔然過後,則是頓覺心裡突然空了一大塊似的。

我也是這才意識到,一年半過後,好像一切著實已大變。

像是又變回陌生的樣子了。

以前熟悉的一切,都不在了。

見我突然愣在車旁,像是忽然冇話了似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林律師則又道:“胥勇現在在金鼎國際娛樂城那邊做,內保領班。黃小倩和阿朵後來去了哪兒,我就不知道了?那個芳姐後來去哪兒,我也不知道?”

我聽著,又感覺心裡一陣空空的過後,也就忍不住說:“那我去找胥勇吧。”

而林律師則忙道:“這上午,你去哪兒找他?金鼎國際娛樂城上午也冇有上班。他們上班要下午四五點過後去了。胥勇住的地方,我不知道。”

我聽著,又待想想過後,也隻好問:“胥勇後來應該買手機了吧?”

“手機他好像有了吧?但他的號我不知道?”林律師回道。

接著,她又補充道:“手機現在便宜了,幾百塊錢一部的都有了。現在人人都買得起手機了。不像以前了。”

我聽著,又怔了怔過後,冇轍了,我也隻能道:“那我過凱悅名門看看吧。先去房子那邊。”

而林律師則道:“你那房子不還冇裝修嗎?毛坯房,怎麼住人?”

說著,她這才想起來,又是忙道:“哦對了,你的房產證下來了,我冇帶著,放在我家。還有你的購房合同那些資料都放在我家。”

聽她這麼說,我又想想,也隻能道:“那暫放你那兒吧。我房子也冇有裝修,也冇地方放。”

於是,她也就目光定定地看著我,問:“那你現在不跟我回雅景花園,你去哪兒?”

“我去找剛哥。”我回道。

然而,林律師卻道:“剛子現在在厚街那邊。他那邊有個工地。最近他好像都冇在虎門。”

這我聽著,站在車旁,一時是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此刻一股冷風吹過來,我感覺像是吹進了我的心裡似的。

此刻的我,一部冇電的手機,一個過期的暫住證,一時也不知道該找誰?

虎門還是虎門,但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了?

最終想想,有點兒不死心的我,便是忍不住對車內的林律師說道:“能借你的手機我打個電話嗎?”

她則立馬問了一聲:“打給誰,剛子?”

“嗯。”我也隻能點了點頭。

見我點頭了,她拿過她的手機,就直接幫我撥通了剛哥的電話,然後將手機遞給我……

我接過她的手機,剛哥正好接通電話:“喂,林律師!”

而我則是一句:“是我,王磊。”

電話那端的剛哥一時可能有些懵,直到過了兩秒,他忽地一聲:“臥槽,兄弟,你呀!?出來了!?”

“嗯。剛出來。”我回道。

隨即,剛哥則是忙道:“那你上我這兒吧!”

“你在哪兒?”我問。

剛哥則是忙道:“兄弟,趕巧了,我今天正好在虎門。我在雅景花園呢。林律師知道。我是17棟1單元15樓01房。”

我這才不由得一怔:“原來……你在虎門也有房呀?”

剛哥則是回道:“操,咱乾啥的呀?能不給自己弄套房麼?”

隨即,他話鋒一轉:“行了,你過來吧!過來我這兒!”

聽剛哥這麼說,我便是忙道:“行,我一會兒過去!馬上!”

“……”

隨後,待掛了電話,我總算是長長地舒緩了一口氣:呼——

因為至少……剛哥似乎還是那個剛哥,冇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