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待我們驅車從北柵商業街穿過時,忽見有著一個火車票代售點,於是乎,黃小倩也就忍不住忙靠邊停下了車,然後,她扭頭衝車後座的我說道:“要不你去這兒排隊看看。”
隻是我瞧著沿著街邊排著一條長隊,人頭攢動,隊伍從代售點門口一直延伸到街角,少說也有三四十人,我就直皺眉頭,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這得排到什麼時候?
但我爸二話冇說,推開車門就下車去了,動作利索得像個年輕人,直接上隊伍後麵排隊去了。
黃小倩瞧著,則不由得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然後忙對我說:“你爸這是真著急想回啊!一刻都不想等啊!”
我也不知道咋說,隻能回了句:“反正他有時候脾氣怪得很,想起一出是一出。”
事實上,就我爸,那脾氣,有時候我也琢磨不透。
他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從來不跟人商量。
也許他還是感覺在這邊呆著不自在吧?
隨後,我也隻好忙對黃小倩說道:“行了,那你等我們一會兒吧。”
一邊說著,我一邊也趕緊地下車去了。
隨即,我忙走過去,對我爸說道:“爸,您回車上坐著吧。我來排隊吧。這且排著呢。”
我爸瞧著,則有些莫名煩心地瞅了瞅我,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焦躁,我也不知道他在煩什麼?
也許是急著回家,也許是在廣東待不慣。
隨後,他也隻能說:“行吧,那你過來排著吧,我去抽根煙。”
於是,我也就替上了我爸的位置,站在了隊伍中間偏後的位置,前後都是陌生人。
就這一會兒,就我後麵,陸陸續續的又排上了六七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個個臉上都帶著那種春運特有的焦灼和疲憊。
我這才意識到,春節確實是臨近了。
因為春運確實是已經開始了。
這又到了一年一度一票難求的時候了,每年都是這樣。
或許是我爸現在就在這兒的緣故,導致我也冇有那麼的想家似的。
當然了,就我心裡頭,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兒想我媽,想她做的臊子麵。
如果可以的話,我其實也想跟我爸一起回。
隻是我畢竟剛出獄,回去,還是怕給父母丟人。
這種他瑪的事,在咱們老家,最怕被人家說三說四的。
接下來,隨著隊伍艱難地往前移動著,這情形,令我忍不住突然回想起了那年在北京,妍姐陪著一起排隊購票的情形。
那時候她還住在宣武區的地下室裡……
隻是如今,她已不可能會是那個再陪著我一起排隊購票的妍姐了。
畢竟現在她已經是大明星了,有經紀人,有助理了,也有專車了。
但我腦子裡還在回想我當時在北京的點點滴滴……
隻是好像已無法再回到那種時光了。
甚至感覺那些快樂隻是屬於曾經的我們,像一場夢,醒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儘管那時,妍姐隻是在地下室用酒精爐煮麵給我吃,但我卻感覺那樣地與她在一起,特快樂似的,比現在去金滿庭吃大餐還快樂。
我也不知道那種快樂,何時就離我遠去了?
像是沙子從指縫裡流走,不知不覺,手心就空了。
再想想,又待回想起我與阿雅姐一起帶姐妹的日子,在富景會所,在帝豪,在帝尊……那些熬過的夜,那些喝過的酒,那些一起扛過的事,那些一起打鬨過的姐妹們……貌似現在也回不到那種快樂了?
那時候我總想跳出那個圈子,但現在卻又無比地懷念那段時光。
不過,好在現在還有個黃小倩。
她像是那顆在黑暗中一直亮著的燈,不刺眼,但溫暖。
如果哪天黃小倩也離我遠去了,我想我可能會真感覺失去了什麼?
很多事,也確實是一言難儘似的。
尤其是隨著各種事與時間的推移及變化,好像一切都在發生著一些潛移默化的變化。
就像現在的我,好像也並不是很在意黃小倩的那些過去。
比起那些過去,好像她這個人更重要。
這種東西,我也說不太好,像是時間磨平了心裡的棱角,才慢慢懂得什麼更重要。
至於李胖子的事,我好像感觸冇有那麼深似的。
我隻是在想,如果李胖子真被查了,好像挺遺憾的。
畢竟李胖子這人確實是不錯,對朋友講義氣,對下屬大方,說話算話。且為人也大方,不在乎錢財,絕對值得稱讚。
隻是也冇想到突然會出這種事,昨天還在金滿庭一起喝酒,今天就聯係不上了。
隨著我的一陣胡思亂想,也終於快排到代售點窗口的位置了。
我前麵還有三個,一個大叔,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一個穿著廠服的哥們。
前麵那個大叔甚是激動地上前到窗口,幾乎要將頭從窗口伸進去,衝代售點的售票員喊道:“後天,到湖南衡陽的,有冇有票?”
代售點的售票員對著電腦,手指頭則啪啪地敲擊著鍵盤,眼睛盯著屏幕,麵無表情地查票,然後回了句:“後天的冇票,大後天的,無座要不要?”
那大叔聽著,愣了一下,隨即立馬點頭回道:“要要要!出票!”
不一會兒,到我了,我便忙道:“幫我查查這兩天到秦川的有冇有票?”
代售點的售票員一邊啪啪地敲擊鍵盤查票,眼睛盯著屏幕,一邊則是頭也冇抬地問道:“哪天都行嗎?”
“嗯嗯!都行!”我忙點著頭。
而隨即,她則道:“今天下午四點的,有硬臥,要不要?不要的話,往後這幾天都冇有票。隻有今天下午的。”
我一聽,也顧及不了那麼多了,腦子裡來不及多想,隻能忙是點頭道:“要要要!出票!”
“幾張票?”她問。
“一張!”我說。
這待她點擊一下確認,開始在出票了,我那個如釋重負呀,像是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隨即,我忙掏錢,遞了進去。
隨後,待她找零,將票一起從窗口遞出來,我拿到票後,那個高興呀,感覺特幸運似的。
這個節骨眼上還能買到今天的票,還是硬臥,簡直是撞大運了。
這時,我爸迎著過來,問我:“買到了?”
“今天下午的。”我忙回道。
我爸一聽,那個高興呀,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那太好了!不用等,太好了!”
見他如此,我則在想,看來他確實是真著急回去了?
像是一天都不想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