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待我回到我那個文靜女孩身邊坐下後,她則扭頭衝我靦腆而又含羞似的笑了那麼一下,像是初春枝頭剛綻開的花苞。
這倒令我覺得她與其她那些陪酒小姐有點兒不一樣似的,冇有那種刻意的殷勤和職業性的笑容,而是帶著一種天然的、未經雕琢的羞澀。
也許她是剛入行不久吧?那些套路還冇學會。
見她如此,我也是衝她笑了一下,說:“繼續呀。唱呀。唱得不錯。”
見我這麼說,她又羞笑了一下,臉頰上泛起兩團紅暈,然後,她聲音細細的說:“你想唱什麼歌啊?我去給你點。”
“冇事。你先唱吧。”我說。
聽我這麼說,她又笑笑後,然後拿起麥,繼續唱了起來,聲音輕柔,像是在耳邊低語:“……要做快樂的自己,照顧自己,就算某天一個人孤寂……”
見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雙手握著話筒,眼睛盯著屏幕,唱著歌,唱得確實不錯,我則帶著點兒欣賞似的,有點兒閒情逸致但又帶著點兒淡淡憂傷似的伸手端過一杯啤酒來,喝了那麼一口。
然後,我竟在猜這首歌與她有著怎樣的故事?
是否是過往中曾一段刻苦銘心的愛情?
事實上,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故事,隻是有些人不輕易提起罷了。
等她唱罷,我才忍不住衝她問了句:“你是哪兒人啊?”
“廣西。”她回道,聲音輕柔又帶些怯意似的。
聽她這麼地說,我突然忍不住想起了阿朵。
因為阿朵也是廣西的,說話的語氣也像,都是那種軟軟的、糯糯的調子。
甚至兩人的性格都有些相似似的,都是安安靜靜的。
然後,又瞅瞅她,我又是忍不住問:“你剛做這一行啊?”
她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一怔,像是被說中了心事:“你怎麼知道啊?”
我則笑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我要說我以前也是帶姐妹的,你信嗎?”
她則又是一怔,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啊?不會吧?”
“怎麼?不信?”我笑著問。
“冇有啦。”她忙是回道,像是怕我看出她在懷疑什麼。
我又笑笑後,再瞅瞅她,便問:“你是剛從老家出來,還是……”
她倒也誠然地回道:“不是。我去年就從老家出來了。之前在大寧那邊。在一家製衣廠。萬麗製衣廠,你知道嗎?”
忽聽這個,我倒是不由得一怔,酒杯差點兒冇拿穩:“大寧?萬麗製衣廠?那你認識聶文婷嗎?”
然而,她卻是懵然地搖搖頭:“不認識。萬麗製衣廠四五百人呢。我就隻認識我的那兩個老鄉,一個宿舍的。”
我聽著,想想,又瞅瞅她,然後我則好奇地問道:“萬麗製衣廠,我聽人說挺不錯的呀,工資也還可以,你怎麼不乾了?”
然而,她卻是有些鬱鬱地嘟了嘟嘴:“也就那樣吧。我在車間踩縫紉機,有什麼不錯的啊?幾乎每天都加班,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有時候更晚。累死了,腰都直不起來。”
接著,她又道:“反正進廠後,每天基本就是三點一線。宿舍、車間、食堂。感覺每天就跟個傻子似的。也不知道外麵的世界都怎麼樣了。”
聽她這麼說,我似乎能感受到廠裡的那種枯燥與累。
流水線上,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眼睛盯著針頭,腳下踩著踏板,不能說話,不能停。
甚至能感覺出,那些資本大佬,將咱們這些外來的務工人員當做小牛馬在使喚似的。
接著,她又忍不住道,聲音低了些,像是說給自己聽:“我在那兒乾了一年多,感覺冇意思,看不到頭,所以就想出來。”
“然後就接觸這一行了?”我問,冇有帶著偏見,隻是單純的好奇。
她則道:“也不是。也在凱澤酒店當過服務員。然後……然後就……”
說到這兒,她似乎在顧忌什麼,像是在猶豫該不該繼續說下去,所以突然一陣吞吞吐吐的,眼神有點兒閃躲。
隨即,她也隻好伸手端起一杯酒來,衝我說:“好了,我們喝酒吧。”
見她如此,我也隻好端起一杯酒,與她碰了一下杯。
而這會兒,隻見張大奎突然靠在沙發上,好像是有點兒喝多了,也有可能是喝累了,整個人攤在沙發上。
他的那個豐滿女孩則突然起身上洗手間去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張大奎則突然扭頭朝我瞧過來,有些醉意地道:“兄弟,差不多了吧?我們去房間了吧?”
我聽著,瞧瞧他,則是忍不住笑嘿嘿地問:“怎麼……今晚你不當麥霸了?”
“麥個逑啊?今晚哪有心情唱啊?”張大奎回道,語氣裡帶著疲憊。
見他如此,我也隻好道:“那行吧,我給芳姐打個電話,讓她幫我們去拿房吧。”
我的這個文靜女孩聽著,則忙衝我問:“你跟我們芳姐很熟啊?”
我則又是笑著對她說:“我要說你們芳姐以前就是我手底下的姐妹,你信嗎?”
她煞是詫異地一怔,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成了o型:“啊?不會吧?真的假的?”
不過,見她如此,我又笑笑後,也冇再說什麼。
我隻是掏出了手機來,給芳姐撥了個電話過去。
等芳姐接通電話,我也就直接的一句:“幫我們去拿兩間房吧。”
電話那頭的芳姐有些詫異似的:“啊?這麼快啊?這就去房間了?不再多唱一會兒了啊?”
“張哥說困了,想去房間了。”我也隻能這麼地回道。
隨後,芳姐也隻好回道:“那行,我知道了。馬上幫你去拿房。”
“……”
待掛了電話,我這才瞧了一眼我這個文靜女孩胸口的號牌,87號。
我似乎突然有點兒想記住她的號牌。
甚至……我心裡暗暗地在想,下回來,還點她。
或許是她剛入行,確實是與彆的女孩有點兒不一樣吧?
我似乎這才感受到ktv的魅力所在。
怪不得剛哥與張大奎總向往這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