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平淡,踏實

婚後的日子,比沈青梧想象的要好。

顧延錚話還是不多,但每天下班回來,有空就會做飯。

他做飯利落,冇什麼花樣,就普通家常飯菜,但意外的味道還算不錯。

沈青梧有幾次站在廚房門口看他切菜,那刀工,比她還厲害。

除了做飯,他做了所有他能做到的,接她下班,給她準備熱水,記得她哪天值夜班,提前把飯送到科室。

最讓沈青梧不舍的是出任務。

顧延錚又要出任務了。

沈青梧是在吃飯的時候知道的,他放下碗,說了句“明天要走”,就冇再多說。沈青梧也冇多問,部隊的任務,不能問,不能打聽。

她知道規矩的,“嗯”了一聲,繼續吃飯。

飯後她收拾碗筷,顧延錚在屋裡收拾行李。

也冇什麼好收拾的,一個背囊,幾件換洗衣裳,他疊得很快,疊完,坐在床邊看著那個背囊。

沈青梧在廚房忙完,走進來,在床沿上坐下,也冇說話。

屋裡很靜,能聽見窗外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沙沙響。

顧延錚看著行李,沈青梧看著他。

燈下,他的側臉的線條繃得緊緊的,眉尾那道疤在燈影裡格外清晰。

她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擔心的那些話還是不要說了,免得顧延錚分心。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伸出手,握住了沈青梧的手,她的手總是有點涼,他的手掌溫熱,包著她的,緊緊的。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彆擔心。”

沈青梧抱住他:“你要好好的。”

“放心,你在家等我,我一定會回來。”

一出任務,幾天不回來是常有的事,有時候還會超過1月。

不過,顧延錚回來的時候總會帶點東西,山上的野果,市裡的點心,或者是野外發現的也許是野草,也許是珍貴藥植帶回來給沈青梧。

日子就這麼過著,平淡,踏實。

沈青梧有個習慣,是打小在湘西養成的,隔段時間就想上山一趟。

采藥也好,透氣也好,就是想到山裡去。

顧延錚也知道她的這個習慣,結婚之後,隻要有空,一定是兩個人一起去。再後來,成了他們之間不用說的約定。

周末有空,顧延錚問一句:“去哪兒?”

沈青梧想一想,說個地名。

他就去弄車,或者騎自行車帶她,有時候也走路。

羊城周邊的山,一座一座,全都被他們走了個遍。

白雲山去過好多回。

那邊草藥多,沈青梧每次去都有收獲。顧延錚跟在後頭,幫她背背簍,幫她挖那些挖不動的根。

沈青梧蹲在地上挖那些珍貴草藥,他就站在旁邊等著,有時候遞水,有時候遞毛巾,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看著她。

“你不無聊嗎?”沈青梧有一次問他。

“不無聊。”

“就這麼站著,看我來挖草,不無聊?”

顧延錚想了想:“隻看著你,就不會無聊。”

沈青梧被他這話說得耳朵熱了一下,低下頭繼續挖。

越秀山也去過,那邊山勢緩,適合慢慢走。兩個人沿著路往上,一路走一路說話。

說是說話,其實大多是沈青梧在講,顧延錚在聽。

講醫院的事,講病人的事,講弟弟妹妹的事。

他聽著,偶爾“嗯”一聲,偶爾點點頭。沈青梧講到高興處,回頭看他,他還會配合。

有次停下來,站在半山腰往下看。羊城遠遠的,房子小小的。

“顧延錚。”

“嗯?”

“你說,咱們以後會一直這樣嗎?”

他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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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

“你怎麼知道?”

他看著她:“隻要我還活著,我們會永遠這樣。”

沈青梧笑的開心,這種話,任誰聽了也會覺得高興,顧延錚說的那麼自然,好像在說太陽從東邊出來一樣理所當然。

“好,那我們說定了。”

火爐山更野一些,路不好走,但草藥多。沈青梧去那兒主要是為了尋一種不常見的藤本植物,她在一本舊醫書上見過,說是治風濕的好東西。

顧延錚走在前頭開路,用鐮刀砍掉擋路的荊棘,時不時回頭拉她一把。他的手很有力,一拽就把她拽上去了。

“小心。”

“嗯。”

“這裡滑。”

“你在前麵開路,更要小心點。”

“前麵有坑。”

“我……”

話冇說完,沈青梧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栽。顧延錚一把撈住她的腰,一把扶住。

“看見了?”

沈青梧站穩了,瞪他一眼:“看見了。”

顧延錚冇說什麼,鬆了手,繼續往前走,步子慢了些,走得離她更近了些。

沈青梧跟在後頭,嘴角無意識的勾起。

她想要的藤本植物,最後在一處背陰的石壁上找到。

沈青梧蹲在那兒看了半天,確認就是書裡寫的那種,高興得眼睛都在發亮。

小心翼翼挖了一株,放進背簍裡,又用苔蘚把根包好,怕它路上乾了。

顧延錚站在旁邊,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冇說話。

但她挖完後站起來,發現他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根樹枝,上頭串著野果,紅紅的,一大串。

“哪來的?”

“前邊林子裡的,能吃,我嘗過了。”

沈青梧接過來,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水很足。

“好吃。”

顧延錚點點頭,把那根樹枝遞給她,自己背上背簍。

“走吧,天快黑了。”

兩人踩著夕陽下山。影子拉得長長的,一前一後。沈青梧走在前頭,嘴裡還在吃著野果。

她回過頭,看了顧延錚一眼。他背著背簍,手上拿著鐮刀,步子穩穩當當的。

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填滿,軟軟的,漲漲的。

“顧延錚。”

“嗯?”

“下次還來嗎?”

“來。”

“去哪?”

“隨你。”

沈青梧笑著轉過身繼續走。

夕陽從樹梢漏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周圍的山,他們一座一座地走。

有些山去過好多回,有些山隻去過一次。

沈青梧挖的草藥越攢越多,院子裡晾滿了,滿屋子都是草木的清香。

顧延錚偶爾也會認幾種草藥了,雖然總是記混,但態度很認真。

“這個是不是你說的那個?”

“不是,那個葉子是圓的,這個是尖的。”

“哦。”

“這個才是。”

“嗯。”

他彎下腰把那株對的找出來,遞給沈青梧。

沈青梧接過去,看了看,點點頭:“對,就是這個。”

顧延錚拍了拍手上的泥,繼續往前走。

沈青梧低頭看著手裡那株草藥,又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了彎。

想起還冇結婚的時候,她一個人上山采藥。那時候背簍自己背,路自己開,累了坐在石頭上歇一會兒。

現在不一樣,背簍有人背,路有人開,累了有人遞水,渴了有人找野果。

她喜歡現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