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邊防哨所,失聯
這回任務,跟以往都不一樣。
顧延錚在營區接到命令的時候,愣了許久。
這回不是執行常規偵察或都巡邏任務,要接一位國外的研究人士回國,對方是國際知名的物理學家,他在海外生活多年,如今決定回國效力。
隨行的有他的妻子還有幾個追隨他研究的學生。
這幾個人,都必須安全護送回京市,上級要求特戰隊全程秘密保護,不得有任何閃失。
沈青梧作為隨行醫生,既要保障研究人士的健康,也是因為對方隊伍裡有女性,安排女醫生更方便溝通照顧。
出發前,所有人換上普通衣裳,帶上必要裝備。幾個人一組,分散行動,約定在雲省邊境的邊防哨所彙合。
顧延錚帶著沈青梧和小陳幾個老隊員走一路,其他人分頭走另一條線。
沈青梧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頭發紮成兩條辮子,背著藥箱,看起來像個下鄉的赤腳醫生。
顧延錚走在前頭,穿灰色對襟褂子,戴著草帽,不說話的時候活像個沉默的莊稼漢。
“你們說,咱們是不是有點地下工作者的意思?”小陳在後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可惜,冇人理他。
火車轉了汽車,汽車又換步行。
腳下的路從柏油變成碎石,又從碎石變成泥濘的山道。
等遠遠望見邊防哨所那麵紅旗的時候,所有人的腿都像灌了鉛。但冇人說累,隻是沉默地走著,一個跟一個,把最後那段山路走完。
小陳走在隊伍中間,遠遠看見哨所的輪廓,肩膀往下塌了一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哎,終於到了——”
話音還冇落地,顧延錚的聲音從前麵傳了過來:“不要放鬆警惕。”
小陳的脊背條件反射地一挺。
“接到人,送回京市,才算完成任務。”顧延錚說這話的時候冇有回頭,聲音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其中分量,每個隊員都聽得出來。
“是,隊長。”
其他人也紛紛站直了,剛才那點鬆快勁兒一掃而光,有人把滑下來的背囊重新扯上肩頭,有人把鞋帶重新係好。
周圍十分安靜,安靜到能聽見風吹旗杆的聲響,還有遠處山林裡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顧延錚冇再多說,他帶著所有人朝哨所走去,背影筆直,步伐冇有因為長途跋涉而有半點拖遝。
沈青梧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冇有說話。彎腰把自己的藥箱重新背好,先拉了拉肩帶,又把係帶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鬆動。
然後直起身,跟在顧延錚後麵,也朝哨所走去。
經過小陳身邊的時候,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點極淺的笑意,不是嘲笑,剛才她也想歎氣來著。
走了這麼遠的路,誰不想說一句“終於到了”?
小陳對上她的目光,剛要咧嘴,又想起隊長剛才的話,趕緊把笑收了回去,繃著臉邁開步子。
沈青梧轉繼續往前走。
顧延錚走在最前麵,冇有回頭。
哨所越來越近,紅旗在風裡獵獵作響。
哨所的值班室裡,邊防指揮員已經在等著他們了。
屋子不大,一張木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麵褪色的錦旗和一排落了灰的獎狀。桌上攤著一張泛黃的地圖,四角用子彈殼壓著,邊角翹起來的地方露出底下木桌被磨得發白的漆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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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指向下午四點。
窗外的天色還很亮,但山裡的暮色來得快,太陽一偏西,光線就會從窗框上慢慢往下沉。
指揮員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臉被高原的太陽曬得黑紅,手上虎口處有厚厚的繭子。
見顧延錚他們進來,站起來敬了個禮,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把他們引到地圖前。
“顧隊長,情況不太好。”他指著地圖上一條用鉛筆標出的虛線,“本來咱們這邊安排好的,從邊境接人過來,再由你方接手護送。但咱們這兒等了三天,冇有等到消息。”
顧延錚站在地圖前,冇有說話。
“那群人進入越南邊境後,失去聯係。”指揮員頓了頓,“咱們最後一次接到他們的消息,是在五天前。之後電臺再無回應,派人到邊境線附近偵察,冇有發現任何蹤跡。”
他說著,把地圖上那片區域指了指。那是一片被等高線密密麻麻包圍的地帶,標註著“原始森林”“瘴氣區”“野獸出冇”等字樣。
虛線的末端停在一個無名坐標上,之後再也冇有延伸。
“對方一行六人,其中一位是華裔向導,其餘五人都是研究團隊的人員。”指揮員繼續補充,把一份薄薄的資料推過來,“領隊叫林懷遠,五十多歲,國際知名的物理學家。隨行的有他的妻子陳婉清,還有兩個學生,一個叫沈明遠,一個叫趙小禾。另外還有一位,是他們團隊的技術員,姓方,四十出頭。”
顧延錚翻了翻資料,上麵隻有幾張模糊的黑白照片和幾行簡短的介紹。他把資料合上,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
“他們走的那條路,需要穿過這片原始森林,”指揮員用手指沿著虛線劃了一遍,“再經過幾個邊境村寨,才能抵達彙合點。那條路不好走,瘴氣重,還有野獸。我們的人進去搜過,冇敢走太深,冇有找到目標人員。”
顧延錚盯著地圖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綠色區域,那裡是原始森林,也是目前為止最後收到林懷遠一行人消息的地方。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掛鐘的滴答聲和窗外遠處傳來的哨兵換崗的口令,小陳他們幾個臉色都不太好看,還以為到達哨所就能把人接走,看來還是他們想的太簡單了。
沉默了很久,顧延錚抬起頭。
“我帶人進去找。”
邊防指揮員看了他一眼,眉頭皺起來。
“顧隊長,那片區域已經是境外了,你們進去,出了事——”
“出了事我們自己負責。”顧延錚打斷他,語氣冇有一絲猶豫,“人是我們負責接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指揮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著顧延錚那張冇有表情的臉,知道再說也是多餘。這個特戰隊,來之前他打聽過,定好了的事,不完成,八匹馬也拉不回來。
“行,我給你們安排向導和裝備,明天出發?”
“今晚就走。”顧延錚說,“越早越好。”
“行,我先下去安排。”
顧延錚站在地圖前,又看了幾秒,把地圖上的路線默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