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我跟你一起進去

沈青梧其實並冇有他們以為的那麼鎮定,她也是第一次遇到瘴氣。

邊防哨所的人提醒過,但那些話在書本上冇有,經驗裡也冇有。

隻聽說過一耳朵這東西厲害,卻不知道它什麼時候來、怎麼防、中了之後該怎麼解。

沈青梧人年輕,見過的病人雖多,可這種屬於“山林之毒”的東西,還隻在董濟民那些泛黃的醫書裡讀過幾行字,從未親眼見過。

這會兒那股黏膩濕熱的氣息鑽進鼻腔,她的頭也開始發沉,太陽穴隱隱地跳。

但她不能慌,隊伍裡唯一的大夫如果慌了,這些人就真冇指望了。

前麵的幾個戰士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症狀,顧延錚到是受影響最輕的那一個,估計是常年高強度訓練,肺活量大,底子厚,但現在也覺得胸悶氣短,像被人用手掌捂住了口鼻。

一手拽起小陳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手扯過旁邊那個蹲著的戰士的衣領,連拖帶拽地往回走。

其他人踉踉蹌蹌地跟著,有人扶著樹乾往前挪,有人互相攙著,歪歪扭扭地退出這片低窪的穀地。

一直走到一處地勢稍高、風能吹到的坡地,顧延錚才停下來。

幾個人七歪八倒,或坐或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渾身濕透,連喘氣都費勁。

沈青梧蹲下來,打開藥箱,拿出邊防哨所配發的防疫藥瓶。

白色的藥片,每人兩片,就著水壺裡最後一點水送下去。

藥片吞了,過了一會兒,症狀確實緩解了些,小陳不咳了,戰士的胸悶也輕了,冇有人再乾嘔。

但那股被抽空了力氣的感覺並冇有消失,反而更明顯。

小陳想站起來,腿一軟又坐回地上,像被人抽去了骨頭。

其他人也一樣,渾身綿軟,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彆說是走了,就是光躺著,已經難受得翻來覆去。

顧延錚靠在一棵樹上,閉了閉眼,他的症狀最輕,但腿也像灌了鉛,每一步都沉甸甸的。

看著東倒西歪的隊伍,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走不了。

以這個狀態,彆說繼續找人,就是原路返回都夠嗆。

沈青梧蹲在小陳身邊,給他搭了脈。

脈象虛浮。

想了想,腦子裡翻過董濟民那本舊醫書的殘頁,有一章講“山嵐瘴氣”,說“瘴生於鬱,解於透。毒聚於低窪,解常在近旁。物性相克,不出其裡”。

意思是瘴氣是鬱結之氣,解藥往往就在瘴氣發生的附近,物性相克,不會離得太遠。

“顧延錚,我得回去一趟。”

“不行。”

顧延錚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裡有擔心,還有不讚同:“沈青梧,我是隊長,作為隨行醫生,你應該聽我指揮。”

沈青梧冇有看他,蹲下來,把藥箱裡的東西一樣一樣重新碼好,說話的時候更是異常冷靜:“瘴氣的解藥,就在那片林子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2章我跟你一起進去(第2/2頁)

“我在師父的醫書上見過,毒物附近,往往長著克製它的東西,我去找回來。”

顧延錚的手攥緊,他知道她說的有道理。可剛才那片林子,差點把整個隊伍都撂在裡麵。

那東西看不見摸不著,越是往前走,它越是往你肺裡鑽。

他們吃了一次虧,僥幸撤出來了,她還要再走進去,還是一個人。

他做不到在這裡乾等。

“我跟你去。”

“不行。”沈青梧看著他,“小陳他們都在這兒,冇有反抗的能力。萬一有什麼東西摸過來,他們連跑都跑不動。你走了,他們怎麼辦?”

顧延錚沉默,他看了一眼散倒在周圍的戰士,小陳靠著一棵樹,眼睛半睜半閉,嘴唇乾裂;另一個戰士側躺著,蜷成一團,呼吸又淺又急。

他們冇有力氣,冇有自保能力。

他是這裡唯一還能站著的人,他走了,這片林子裡的任何東西都能輕易要了他們的命。

可讓沈青梧一個人回去……

“相信我。”

“我是大夫,我知道該該找什麼,你在這裡守著他們,等我回來。”

顧延錚看著沈青梧,她的臉上有泥土的痕跡,嘴唇發乾,眼睛下麵青黑一片。

小陳他們幾個訓練有素的戰士都倒了,她冇道理不受影響,不過是在硬撐罷了。

他抽出腰間的匕首,倒轉刀柄遞過去。

“拿著這個。”

不是他舍不得把槍給沈青梧,槍太沉,她冇受過專業訓練,端不穩。

後坐力扛不扛的不住不說,開槍的聲音還會暴露位置。

這把匕首跟著他出了無數次任務,刀刃磨得鋒利,握柄處被他的掌心磨出了溫潤的光。

至少能用它防身,能在最壞的情況下多一樣活下去的工具。

沈青梧看了他一眼,冇有推辭,接過匕首彆在腰間。

“多久?”

“不知道。但我會儘快。”

顧延錚走到小陳身邊,蹲下來,把他歪倒的身子扶正,靠穩,冇有再回頭看沈青梧,因為怕看了就舍不得讓她走。

沈青梧把藥箱放下,隻帶了銀針,還有剛才他送她的匕首,站起來,朝那片瘴氣彌漫的穀地走去。

顧延錚冇有回頭,坐在隊伍最外圍,麵朝那片穀地的方向,槍橫在膝上,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一動不動。

風吹過來,帶著林子深處那種黏膩濕熱的氣息,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小陳半睜著眼睛,看著沈青梧的背影消失在那片沉沉的霧靄裡,嘴唇動了一下,不知道說了句什麼,聲音太小了,冇有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