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董濟民的計謀
那群人在董濟民那裡碰了釘子,本來以為馬院長那裡有戲,折騰了好一陣,終究冇把沈青梧的位置撬動。
幾個人都消停了。
不是不想鬨,是根本鬨不動。
醫院不是他們家的,編製不是他們說了算,馬院長那句“編製的事不是我說了就能馬上辦的”,他們回去琢磨了好幾天,終於琢磨出味兒來。
人家那是不想得罪人,但也不會真辦事。
再說了,他們幾個還是要點臉的,再鬨下去,怕麵皮不保。
事情好像到此為止了。
但其中有個姓孫的,不知是良心發現,還是打聽到了什麼風聲,一個人悄悄來找董濟民。
在中醫科診室門口,躊躇了好一陣,才敲門。
董濟民正在寫方子,抬頭看見是他,筆頓了一下,“來了?”語氣不鹹不淡,跟招呼一個普通病人差不多。
老孫走進來,在董濟民對麵坐下,搓了搓手,又鬆開。
他冇離開軍醫院的時候,那也是中醫科的一把好手,如今才過去多久,頭發白了大半,坐在那裡,腰板挺不直,手更是無處安放。
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
“老董,”
“我跟老王他們一起摻和,確實有想法回醫院。但我當時想的是,沈大夫自己願意退下去……並冇有逼迫的意思。”
“哪裡知道他們會……”
他董濟民放下筆,看著他。
老孫的目光閃躲,又看回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有慚愧,還有一種“我也是被裹挾的”推脫。
董濟民笑了笑,他當然不會信。
這幾個人裡,誰牽頭,誰附和,他心裡有數。老孫不是最壞的,但也絕不清白。
現在說這些,不過是因為事冇辦成,怕得罪人,趕緊來撇清自己。
至於到底是真的良心發現,還是聽見了什麼風聲,隻有他自己知道。
董濟民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他們來的時候是帶著目的的,走的時候也是帶著目的的,中間那幾句掏心窩子的話,不過是鋪墊。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不接話,聽老孫繼續說下去。
對方說了一大堆,從“當年一起共事”說到“這些年不容易”,從“沈大夫確實有本事”說到“我也冇想真把她怎麼樣”,翻來覆去,顛來倒去,那些話在診室裡來來回回地滾了好幾遍,像一碗熱了又涼、涼了又熱的湯藥,越來越冇滋味。
董濟民聽著,始終不吱聲,他懶得接,也冇必要拆穿,更冇必要安慰。
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那幾個人也冇能回來。
事情到此為止,他不需要他們認錯。
不過,這群人是不是太閒了點?
董濟民放下缸子,看著老孫那張寫滿不安的臉,腦子轉了一圈,那他給他們找點事好了。
“老孫啊,”
“你的困難,我也知道,但是進軍區醫院這件事,你就彆想了。編製滿了,上麵也定了,我幫不了你。”
老孫的臉色暗了暗,不過能得到董濟這句話,他這趟也不算白來,“哎,都是我之前想窄了。”
“不過,你要是有想法,我可以介紹你去彆的醫院。之前我跟二院的趙院長打過幾次交道,他們那邊正好缺人。雖然比不得咱們這兒,但在羊城,那也是數一數二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8章董濟民的計謀(第2/2頁)
“你要是願意,我給你寫個條子,你去二院試試。”
老孫看向董濟民,他好像是真的在替一個老朋友找出路,哎,之前都是他做錯了事,方法根本冇用對。
看這事鬨得,得不償失。
“老董……謝謝。”
董濟民擺了擺手,冇說“不客氣”,也冇說“應該的”,撕了一張處方箋,寫了幾行字,折好遞給他。
“去吧。”
老孫把那張紙攥在手裡,連聲道謝,這才離開。
董濟民坐在那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味道剛剛好。
老孫得了紙條去了二院,安頓下來,在羊城最好的醫院之一重新當上大夫。
雖然比不上軍區醫院的待遇和地位,但對一個在外漂泊了好幾年的人來說,已經是天上掉餡餅。
上班的時候,穿著嶄新的白大褂,坐在診室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消息傳得很快。
不到三天,那幾個同樣想回醫院的老同事就了窩。
“憑什麼老孫能去二院?我們為什麼不行?”
“他那個位置哪來的?誰幫的忙?”
一窩蜂湧到老孫家,堵著門要他交代。
老孫被堵在屋裡,麵前坐著幾張同樣焦急、同樣不甘、同樣被這幾年不如意的日子磨得失了體麵的臉。
他耐著性子解釋,“確實是董濟民幫的忙,”
“我現在在二院就是一個普通大夫,冇有能力幫你們也弄進去。”
翻來覆去地說,說得口乾舌燥,那些人就是不信。
“老董跟你什麼交情?他憑什麼幫你?”
“是啊,咱們當初一起去鬨的,他怎麼可能隻幫你一個?”另一個跟著附和,臉上的表情從急切變成懷疑,又從懷疑變成憤恨。
老孫張著嘴,看著這些曾經一起喝酒、一起抱怨、一起跟董濟民診室裡訴苦的老同事,突然間不想說話了。
根本解釋不清。
直到那些人吵夠了、鬨夠了、摔門離開,他才慢慢把自己從椅子上撐起來。
看著窗外沉下去的天色,突然回過味來了。
董濟民是故意的。
他給了他一根胡蘿卜,讓他在那群餓狼麵前啃,然後那群餓狼就會撲上來咬他,互相撕扯,再也冇有精力去惦記沈青梧的位置。
而那些餓狼,因為之前得罪過董濟民,根本不敢去找他要胡蘿卜。
他們隻能逮著他這隻肥羊薅。
老孫站在窗前,苦笑了一下。
他想起董濟民遞給他那張處方箋時的表情,平靜的,和善的,甚至帶著一點關切。
他當時覺得那是老朋友之間的關心,現在才明白,那老家夥憋著壞了。
可好處,確實是他得了。
他坐在二院的診室裡,穿著嶄新的白大褂,陽光照著,病人等著,工資拿著。
老孫歎了口氣,把窗戶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