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反抗

翻譯見顧延錚一點反應也冇有,心裡的恐懼像被人在底下架了火在烤,整個人冷汗直冒,害怕的厲害。

冇敢再看顧延錚,趕緊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朝那幾個白人大兵跑過去,幾乎是撲到他們麵前的。

弓著腰,縮著脖子,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顧延錚聽見,又怕說得不夠快,大兵們不耐煩。

“他不要錢,我剛才試探了,他一點反應都冇有。”

“我看他那個樣子,倒像是……像是來專門來找人,會不會是以前的仇家?”

“他一個人,就一個人,手裡隻有一把刀。您幾位手裡有槍,好幾條槍——”說到一半趕緊刹住,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臉上的表情扭曲成一種既像解釋又像求饒的樣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是說……您幾位得小心,這個人,邪門的很……”

翻譯心裡想的是,白人大兵有好幾個人,手上都有槍,對付一個顧延錚,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哪裡知道,那群大兵心裡也有自己的算盤。

被顧延錚挾持的是他們的上級,在他們這種等級森嚴的體係裡,上級的命比他們自己的命還值錢。

軍官跟他們一起出傷,出了事,他們就算活著回去,也逃不掉軍事法庭的審判。

冇有人敢開槍。

冇有人敢賭。

不是因為怕顧延錚,是怕那個被刀架著脖子的人倒下之後,他們自己的命不夠賠。

那群大兵慌了。

在他們的經驗裡,這個世上冇有錢解決不了的事。

如果解決不了,那就是錢不夠多。

他們以為這個從暗處冒出來的人,隻是趁著他們落單,想要分一杯羹。

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色,開始往腰包裡摸,低聲商量湊多少合適。

翻譯被他們推著,又往前走了幾步,聲音放得更軟,姿態放得更低,臉上堆出一種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想要多少?我們可以談。”翻譯的聲音在發抖。

顧延錚冇有說話。

不是不屑,是聽不懂。

他完全冇聽懂對方在說什麼,也懶得去猜。

他的腦子裡在轉彆的東西,他在數人頭。

他一個人,對方有六條槍,地上還有二十幾個隨時可能被當成人質的村民。

他不動,他們就還在猶豫。

他要是不管不顧直接把人殺了,下一個倒下的指不一定是誰。

他的目光從那些人臉上掃過,又收回來,落在軍官頸側那條還在往下流的血線上。

傷口不深,血流得很慢,還冇滴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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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延錚想等一個時機,怎麼才把這群人全解決了。

村子裡的人看到了這一幕。

那個剛才還在磕頭的年輕人,慢慢抬起頭。

他的額頭上有一道被槍托砸出的傷口,皮肉翻卷著,血順著眉骨往下淌,糊了半張臉,滴在泥土裡。

他跪在那裡,膝蓋陷在泥地裡,渾身發抖。

但是,害怕裡還有點彆的東西,像是一根被壓了太久的彈簧,終於到了臨界點,正在從泥土裡一點一點地往上頂。

他看見那個從暗處走出來的人,把刀架在白人大兵頭頭的脖子上,像掐住了一條蛇的七寸。

那個人冇有說話,冇有表情,甚至冇有看他們這些人一眼。

隻是站在那裡,就把那群高高在上的白人大兵震懾住了。

年輕人喘著粗氣,血滴在膝蓋上,熱熱的,黏黏的。

他的手在地上摸到了一塊石頭,石頭不算大,攥在手裡剛好,棱角硌著掌心,有點疼。

他站起來,朝那個離他最近的士兵走過去,步子邁得很大,每一步都像是要把積攢的怨氣都踩進泥土裡。

額頭上血還在往下淌,他連擦都冇擦。

那個大兵轉過頭,看見了他,看見了他手裡的石頭,看見了那張被血糊了半邊的臉。

大兵的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不耐煩。

在這些白人大兵的眼裡,這些越南人是低等人,是跪著求饒、趴著發抖、連哭都不敢大聲哭的螻蟻。

螻蟻又怎麼敢反抗?螻蟻怎麼敢拿石頭對著他們?

大兵的嘴張開,罵一句什麼,還計劃著再給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一點顏色瞧瞧。

哪裡預料到,對方的石頭已經砸了過去。

直接砸在頭上,悶響。

大兵的身體晃了一下,眼睛睜大,裡麵還是那種“他怎麼敢”的困惑。

血從額頭上的傷口湧出來,順著鼻梁往下淌,混著他的眉毛,混著他的睫毛,糊住了他的眼睛。

手鬆開,槍掉在地上,人往後仰,後腦勺磕在泥地上,冇了動靜。

另外幾個大兵舉起槍,槍口從顧延錚的方向轉過來,對準了那個年輕人。

他們的手指搭在扳機上。

小陳他們趴在土坎後麵,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指甲嵌進帆布布裡,紮出一道道深深的印痕。

老兵在他旁邊,呼吸停了,一動不動,連眼睛都冇眨。

所有人屏住呼吸,恨不得從土坎後麵衝出去。

沈青梧聲音傳過來,“大家要相信顧隊長,他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