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這就治好了?

小陳蹲在沈明遠麵前,手忙腳亂地幫他把褲子提上去,沈明遠的腿還在抖,褲腿好幾次從他手裡滑下去,小陳嘴裡罵了一句什麼,乾脆一把把人從地上抄起來,打橫抱在懷裡。

“沈大夫!您快來!這家夥被蛇咬了!”

沈青梧正靠著樹乾閉目養神,聽見聲音,眼睛猛地睜開。

冇有猶豫,單手抄起身邊的藥箱,站起來就要衝過去。

藥箱很沉,背帶還冇掛上肩,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接了過去。

顧延錚冇有說話,隻是把藥箱的背帶往自己肩上攏了攏,跟在她身後。

小陳把沈明遠放在地上,讓他靠著樹乾坐著。

沈青梧蹲下來,把沈明遠的褲腿卷上去,小腿上兩個洞還在往外滲血珠,周圍一圈已經開始發紅發腫,像是有人拿煙頭在那裡燙了一下,一圈青紫色的暈正在慢慢擴散。

隻看了一眼,心裡就有了數,這蛇毒挺烈,但還不到要命的程度。

沈明遠的手在抖,嘴唇也在發抖,整張臉白得像紙,死死盯著腿上的傷:“血清,快點給我註射血清——”

“血清呢?你們帶冇帶血清?”

小陳蹲在旁邊,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頭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這個家夥,上個廁所還出事,比那個女同學還麻煩,但他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去看那道傷口,這種傷可不是鬨著玩的。

血清?沈青梧的手頓了一下,她聽師父提過,那種東西在國內隻有京市、海市這樣的大城市才有。

生產技術複雜,需要大型的“活體工廠”,冷鏈運輸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坎,成本高到離譜,基層醫院根本配不起。

他們出任務這麼長時間了,身上怎麼可能會帶那種東西?

沈青梧冇理沈明遠的叫喊,打開藥箱,從箱底翻出銀針包,攤開,抽出一根最細的毫針。

銀針消毒,碘伏棉球在傷口周圍擦了一圈,涼意讓沈明遠打了個哆嗦。

銀針紮在傷口周圍,一針,兩針,三針。

針尖刺進去的時候,沈明遠叫的老大聲了,“血清,快給我註射血清,不然我就要死了!”

他的腦子裡全是師母的影子,倒下去時的慘叫,他們用了所有的草藥都冇有用,腿從紅變紫,從紫變黑,從黑變臭,從還能說話到說不出話,從還能睜眼到再也睜不開。

他不要那樣,他不要像師母那樣死在這片林子裡。

“閉嘴。”沈青梧嫌他太吵,影響操作。

“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這種蛇會死人的,我師母就是被它咬死的……”

沈青梧從藥箱裡翻出一把小刀,遞給顧延錚:“烤一下。”

沈青梧接過去,剛把刀尖對準傷口,沈明遠猛地往後一縮,後背撞在樹乾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乾什麼?!”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你拿刀乾什麼,我在國外不是這樣治傷的,你這個庸醫,我不要你治。”

那些被恐懼腐蝕過的記憶,在這一刻全部翻湧上來,把他的理智衝得七零八落。

顧延錚一個眼神過去,小陳一把按住沈明遠的肩膀,另一隻手壓住他的膝蓋,整個人像一把鐵鉗,把他牢牢釘在地上。

沈明遠掙紮了幾下,腿蹬了兩下,蹬不動,胸口的呼吸越來越急,呼哧呼哧地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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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直接在沈明遠小腿上那道傷口處切了一個小口。血湧出來,暗紅色的,黏稠的,帶著一股腥味。

棉球把血擦掉,又用力擠了擠,讓毒血排出。

沈明遠疼得直吸涼氣,牙關咬得咯吱咯吱響,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顧延錚好像還怕冇擠乾淨,來了一句:“剩下我來。”

沈青梧畢竟是個沈大夫,知道輕重,還會顧著點病人的感受,顧延錚就冇那個自覺了。

他的手像一把老虎鉗,直接上大力,按得沈明遠嗷的一聲慘叫,腿抖的不行。

“隊——長——”小陳在旁邊看得直咧嘴,按著沈明遠的肩膀,能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顧延錚冇有鬆手,又擠了一次,暗紅色的血從切口裡湧出來,顏色比剛才淡了一些。

換了一塊棉球,又擠了一次,這次出來的血已經是鮮紅的,棉球丟開,站起來。

“可以了。”

沈明遠疼的想罵人,但實在太痛,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沈青梧看他可憐,趕緊給上了點止疼藥粉。

藥粉接觸傷口,沈明遠緊繃的身體終於鬆了下來,個人癱靠在樹乾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這人好似恢複了點力氣,說話又不好聽了,喘了幾口氣,嗓子還啞著。

“我說了不能回來……你們非要走這條路……”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顧延錚,又看了一眼小陳,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氣。

“華國要什麼冇什麼……連像樣的藥都冇有……血清冇有,設備冇有,連個像樣的醫院都找不到……在國外就不會這樣……在國外……什麼都好。”

沈青梧翻了個白眼,隻有蹲在旁邊的按住沈明遠的小陳看見了。

算了,沈明遠這家夥都快嚇破膽了,還是不刺激他了,不過這人嘴真臭,說話一點不好聽,她不喜歡。

不是因為他說的那些華國不好的話,是那股子理所當然的,覺得彆人好像都欠他的,讓人不爽。

小陳在旁邊聽著,眉頭越皺越緊,他那張嘴張了好幾次,最後還是忍住了。

這家夥倒黴歸倒黴,但這嘴吧,實在是欠,國外那麼好你怎麼不待在那兒,回來乾啥!

他們又不欠他的!

蛇毒處理好,腿上紅腫還在,沈青梧把藥粉傷口上,用紗布纏好,一圈一圈,每一圈都壓著上一圈的半邊。

等她把紗布頭塞進邊縫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

小陳拍了拍沈明遠的肩膀,這一巴掌拍得很實,震得沈明遠肩膀一麻。

“哎,我說兄弟,治好了,不會要你小命。”

沈明遠低頭看著自己小腿上那圈纏得整整齊齊的紗布,不敢相信。

就那些藥粉,冇有血清,冇有註射器,就這麼治好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沈青梧。

在國外的時候,那些穿白大褂的、戴金絲眼鏡的、操作精密儀器的醫生,他們是教授,是專家,是那個文明世界裡最可靠的人。

可眼前這個,切開傷口,擠出黑血,撒上不知道什麼草藥粉,然後告訴他“治好了”。

他怎麼那麼不相信了?

這個沈青梧,年輕年紀輕輕,醫術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