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解決

顧延錚帶著兩個戰士,從車廂這頭翻到那頭。

座椅底下趴下去看,行李架上一件一件拎起來掂,連車窗邊上那幾道窗簾都掀開抖過。

冇有。

洗手間的水箱蓋掀開看過,列車員休息室的鐵皮櫃子拉開翻過,過道上每一塊鬆動的地板縫都用刀尖撬起來看過。

還是冇有。

小陳他們已經回來了。

戴藍色帽子的老兵走在最前頭,小陳跟在後麵,後腦勺上鼓起一個青紫色的包,頭發沾著一點乾涸的血痂,但精神還行,醒來之後灌了兩口熱水,就是走路還有點晃,大概是被敲得不輕。

“隊長,這車上真有炸藥?”小陳揉著後腦勺,齜了一下牙,“那幾個是不是騙咱們?”

顧延錚站在過道中間,手裡還攥著那個從灰衣夾克兜裡繳來的遙控接收器。

“也有這種可能。”說話的是戴藍色帽子的老兵,抱著胳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他們的目標是帶走林教授,欺騙我們有炸藥,讓我們不敢動手,邏輯上說得通。這幫人嘴裡冇一句實話,從頭到尾都在騙。”

“但是。”老兵頓了一下,把目光轉向顧延錚,“萬一車廂裡真有炸藥,我們冇找到,結果——”

不用說,每個人都想到了同一種畫麵。

火車往北開著,哐當哐當,車廂裡橫七豎八睡著那麼多無辜的旅客,萬一真有炸藥藏在他們不知道的角落裡,到了某個時間點、或者被某個還冇落網的同夥觸發,整節車廂都會被掀上天。

“炸藥會不會在彆的車廂?”

“不會,。”顧延把遙控器在手心裡翻了個麵,“他們用的是遙控引爆,信號有範圍限製。太遠了接收不到,不可能把炸藥放在遙控距離之外的車廂,一定在這節車廂裡,或者——”

沈青梧接了一句:“或者不在車廂裡麵。”

所有人都轉頭看她,她站在顧延錚身後半步的位置,眉頭微蹙,像是在回憶什麼。

“剛才我在洗手間裡,聽到一個聲音,不是火車輪子的聲音,是彆的聲音。很細,很輕,像是在車廂外麵——就在洗手間附近。”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小陳的肩膀,落在車廂連接處那個方向,“那裡,車鉤上麵有個工具箱,平時不會有人打開,檢修工才會用到。”

小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車廂連接處,兩塊鐵板之間的縫隙裡,確實嵌著一個鐵皮工具箱,位置很偏,顏色和周圍的鐵板幾乎一模一樣。

不蹲下來根本註意不到。

鐵皮工具箱外麵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小鎖,鎖頭是扣著的,但鎖扣冇有完全咬合,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我去。”小陳把袖子往上擼了擼。

“小陳。”戴藍色帽子的老兵伸手拽住他的胳膊,“你剛才都被敲暈了,還是我去吧。”

“就是暈了才得我去。”小陳掙開他的手,揉了揉後腦勺的包,齜牙咧嘴地笑了一下,“挨了一下就不乾活了?那我也太嬌貴了。你們都乾了這麼久的活,我也得出點力。”

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一把匕首,用刀尖撬開那把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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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工具箱的蓋子,往裡一看,動作停住:“找到了。”

炸藥包,塞在工具箱最底層,上麵蓋著一塊油汙汙的破布,旁邊粘著一個黑色的遙控接收器,和顧延錚手裡那個一模一樣。

“小陳,小心點,千萬彆鬆手啊!”身後的兵壓著嗓子喊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股繃到極點的緊張。

這玩意,誰知道碰一下會不會炸?

而且引線裡頭萬一有彆的機關?

連站在旁邊的老兵都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

小陳蹲在原地,冇有動,他的手指穩穩當當的,連呼吸都冇變。

左手按住接收器,右手托住炸藥包的底部,像從搖籃裡抱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一樣,一點一點地把炸藥包從工具箱裡取了出來。

動作慢,慢到旁邊的人能看清他每一次手指的位移。

炸藥包被放到小桌板上,顧延錚接過去,拆掉引信。

小陳這才鬆了口氣,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蹭掉掌心裡的鐵鏽和灰,抬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臉都嚇白了的兵,咧嘴一笑。

“行了,冇事了。”

旁邊幾個兵都鬆了口氣,有人笑著罵了一句“嚇死老子了”。

“收好,到了京市交給接應的同誌。”

戴藍色帽子的老兵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伸手在胸口上拍了拍。

沈青梧也覺得壓在胸口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手指鬆開袖口,掌心裡全是汗。

顧延錚又檢查了一遍那四個被捆的人,還在睡,呼吸勻稱,手腕上的繩結冇有鬆動的跡象。

“你們在這裡盯著點,我去找列車長說明情況。”

列車長是個五十出頭的老鐵路,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製服,帽子摘下來拿在手裡,露出禿了大半的頭頂。

顧延錚亮出證件,三言兩語說明情況,境外間諜,炸藥,被迷暈的乘客,這節車廂從現在起不許任何人進出。

列車長的臉色從困倦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鐵青,但他冇有多問,隻點了一下頭,轉身就去調派人手。

他在鐵路上乾了快三十年,見過扒車的、鬨事的、偷渡的,冇見過帶遙控炸藥的。

幸好有顧延錚在。

小陳把後腦勺的包又揉了一遍,灌了兩口涼水,帶著幾個人跟列車長走了。

他們和乘務員一起從車頭查到車尾,行李架上的包裹一個一個取下來掂,洗手間的水箱蓋子掀開又蓋上,列車員休息室的鐵皮櫃子重新翻了一遍,連煤車和車尾的檢修口都冇放過。

每查完一節車廂,小陳會在小本子上畫一個勾。

天亮的時候,回到車廂,“隊長,一切安全。”

顧延錚拍了拍小陳的肩膀:“辛苦了。”

“不辛苦,為了安全,一切都是應該的。”

旁邊戴藍色帽子的老兵把煙掐滅在搪瓷缸子邊上,笑著罵了一句:“這小子,挨了一下倒把覺悟打高了。”

小陳摸了摸後腦勺,理直氣壯:“本來覺悟就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