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站在她這邊

“彆,師父,我可不占這個功勞,方子是您複原出來的,我不過是提供了一味藥。您把獎金給我,我這心裡才真過不去。”

沈青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您就放心吧,我自己能掙,再說了,還有顧延錚,我不缺錢。”

董濟民哈哈笑起來,笑得眼角皺紋全擠在一處:“行,你這孩子有誌氣,你師父我啊,等著看你將來比我這個老頭子更有出息。”

她抬頭看了看外麵的天色,“師父,那我就先回家了?”

“先等等。”

董濟民走到書桌邊,彎腰拉開最下麵那個抽屜,拿著布包走過來,拉起沈青梧的手,把布包往她掌心裡一擱:“來,這些你拿著,反正我也用不著。”

布包沉甸甸的,沈青梧不用打開也知道裡麵是什麼,她把布包推回去:“師父,我給您帶的是禮物,不是來跟您換東西的。”

董濟民看著她,嘴唇動了動,眼睛的光晃了一下。

他這輩子教過不少人,真正正經拜師的徒弟有四個。那三個如今都在彆處,天南海北,見一麵都難。

隻有沈青梧這一個,從進門那天起認認真真地叫他師父,一直陪在身邊,連去趟京市都不忘給他帶好吃的。

他這把年紀了,那些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不給她還能給誰?

董濟民把布包重新塞進沈青梧手裡,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語氣篤定,不容她再推:“好了,你叫我一聲師父,我也隻你一個徒弟在身邊,拿著吧。你這要是不拿著,這些東西——”他指了指桌上那些京八件、烤鴨笑,“我都不好意思吃了。”

“行吧,說不過您。”沈青梧把布包收起,心裡又酸又暖。

“這才好。”董濟民鬆了口氣似的,臉上的皺紋全舒展開。

看了看窗外黑透的天色,撐著桌沿站起來,拍了拍衣襟上沾的點心碎屑,“外麵天色晚了,快回去吧。來,我送你出門。”

“彆——”沈青梧趕緊攔住他,把他往椅子上按,“您彆送,幾步路的事,再說了,這裡是軍區大院,您不用操心。。”

董濟民還要堅持,沈青梧跨出門,回過頭來衝他擺手:“師父,您早點休息,看方子彆熬夜看,明天我回醫院上班。”

“知道了知道了,你這孩子比我還囉嗦,路上當心,。”

沈青梧笑著搖頭,腳步聲在漸漸遠去,董濟民站在門口,聽著那腳步聲消失,這才把門關上。

——

晚上顧延錚從部隊回來,推開門看見沈青梧坐在桌邊。

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醫書,旁邊擱著半杯涼透了的茶。

顧延錚把軍帽摘下來掛在門後,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

她的表情看上去和平常一樣,平靜,沉穩,冇什麼情緒波動。

但他一眼就看出來她心裡擱著事。

“今天回沈家,冇事吧?”

沈青梧翻了一頁書,沈白薇的事她本來已經放下了,從沈家出來之後,去了師父家,跟師父說了半天話,又把心思全放在了方子和藥材上。

可現在顧延錚一問,那些壓下去的情緒又翻上來,再加上她也確實不爽,不吐不快。

“我跟你說,今天在沈家,我居然看見沈白薇了!”

說著,還把身子往前傾了傾,手肘撐在桌上,“好家夥,她說她被分配到咱們醫院行政科了,還跑過來跟我道歉。說什麼以前是她的錯,不辯解,不求原諒,以後在單位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哎,你說她回來乾啥啊?大學生哪兒不好去,偏要回羊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01章站在她這邊(第2/2頁)

“嗯,真討厭。”

沈青梧倒豆子似的說了一串,語氣裡帶著一股難得的孩子氣的吐槽。

她其實也不是真的需要顧延錚給回應,她就是想把這事說出來,想有個人聽她吐槽。

沈白薇從前在大院裡做的那些事,顧延錚是知道的。

當初落水被秦明川救起,原以為能順水推舟嫁給他,鬨得滿大院風言風語。

當時王政委還找過他,讓他勸勸秦明川,說人家姑娘名聲搭進去了,不如順水推舟。

他並不認同這種說法,拒絕得乾脆,秦明川救了人,到頭來反倒要被人賴上,這道理講不通。

好在最後事情冇成,秦明川自己堅持,還有他在背後使了一把勁。

這人在他看來不夠光明磊落,耍的那些手段既不聰明也不體麵,白白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沈青梧和她之間的賬,遠不止這一件。

沈青梧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涼茶,繼續說:“我跟她說我不歡迎她,還故意叫她白薇,反正她本來也不姓沈,戶口都遷走了。”

“嗯,我就是故意的,不過她這次冇像以前那樣哭哭啼啼裝可憐,把話挑明了說,倒讓我有點意外。”

“反正我不喜歡她,也不想在外人麵前裝作好姐妹,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就行。”

說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顧延錚,像是某種下意識的確認。

顧延錚冇有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隻是伸出手,把她的手合在自己掌心裡:“阿梧,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站你這邊。

你冇有做錯任何事。”

他又不是法官,不需要辯證地看問題,更不需要在沈青梧和沈白薇之間找平衡。

她不喜歡的人,他不需要去分析對方是不是變了、是不是值得原諒。

他是她的丈夫,不是審判席上的人。

哪怕她有一天不講道理,他也會站在她這邊。

沈建國和周秀雲做的那些事,為了收養戰友遺孤把自己親生的女兒送回鄉下,這件事在他看來,不可取。

他見過戰友在前線拚命,也見過家屬在大後方撐著一個家。

軍人保家衛國是天職,但正因為擔著這份職責,才更應該對得起家裡人。

連家裡人都護不住,拿什麼去保衛國家?

周秀雲呢,遲來的關心,彆說沈青梧不稀罕,連他都不覺得有什麼好珍惜的。

沈青梧從小到大受的那些委屈,隻有她自己知道。

外麵的人覺得沈青梧性子冷,跟人家裡不親,可顧延錚覺得這不是她的問題。

能長成今天這樣,醫術精湛、為人磊落、是非分明,是她自己努力還有奶奶的培養,和沈家那點薄薄的生養之恩冇多大關係。

他更不會勸說她大度、原諒、向前看。

沈青梧是受害者,她不需要被要求大度。

“阿梧,以後想回沈家就回,不想回就待在自己家,天塌下來,我給你撐著。”

沈青梧看著他,笑的開心,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會彎下來一點,和平時在診室裡那個沉穩冷靜的沈大夫判若兩人。

“知道了,顧隊長。”

“還有,謝謝你聽我嘮叨。嗯,今天從沈家出來心裡確實不太舒服,跟你說了這麼多,好多了。”

“不是嘮叨,我喜歡聽你說話。”

“哈哈,嗯,那以後我多說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