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高興不需要理由
沈青梧的“好戲”,冇得看了。
沈白薇坐在行政科的辦公桌後麵,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風吹得沙沙響的老榕樹上,心裡那股子酸意怎麼也散不掉。
不能就這麼認輸。
她還要繼續在這家醫院待下去,行政科隻是站穩腳跟的第一步,她想要的可不止這些。
不就是醫術嗎?沈青梧能學,她也能學。
她就不信,她沈白薇會比沈青梧差。
這人啊,有時候奮力一搏,或許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這不,不知道哪裡找了本《中醫入門》,又從醫院圖書室借了本《常用中草藥手冊》,晚上回家在燈下翻開,打算從頭學起。
第一章陰陽五行,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肝屬木,心屬火,脾屬土,肺屬金,腎屬水。
沈白薇拿鋼筆在紙上畫了好幾個圈,畫著畫著,畫不下去了。
那些術語像一鍋攪不動的漿糊,在腦子裡攪得她太陽穴突突地跳。
沈白薇哪肯輕易放棄。
第二章講經絡氣血,十二正經奇經八脈穴位三百六十五個……
她啪地把書合上,揉了揉眉心。
呸,這玩意兒真不是人學的。
不過冇關係。
她也不是真的大夫,不需要像沈青梧那樣開方子、紮針灸、上手術臺。
學點皮毛,應付應付場麵,足夠了。
行政科又不會考核她的醫術,大院裡的家屬也不會找她把脈,她隻要在合適的場合說出幾句,就足夠讓人高看她一眼了。
翻開那本《常用中草藥手冊》,挑了幾味名字好記、功效常見的藥。
枸杞、當歸、黃芪、黨參……把它們的功效背上一遍。
枸杞補肝腎,當歸活血調經,黃芪補氣固表,黨參健脾益肺。
背熟這幾味,足夠在閒聊時裝裝門麵。
書合上,嘴角重新浮起笑意。
明天中午去食堂,可以順嘴提一句“最近換季,喝點黃芪水補氣”,效果應該不錯。
——
顧延錚推開門,軍帽掛在門後。
屋裡亮著燈,廚房傳來水嘩嘩的聲音,沈青梧係著圍裙站在灶臺前,正在洗菜。
她聽見門響回過頭,臉上眉眼舒展,嘴角微微往上彎著,連洗菜的動作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嗯,看來事情已經解決。
顧延錚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菜籃子,一邊挽袖子一邊問了一句:“今天這麼高興?”
“顧延錚,今天咱們吃好的。”沈青梧把手擦乾,從又撿幾顆土豆遞給他,轉身去切案板上的肉,“今天有好事發生,心情不錯。”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
“好啊。”顧延錚接過土豆,看了一眼擺在灶臺的那些食材,有魚有肉有青菜,比平時豐盛了不少。
站在水池邊開始乾活,他握慣了槍匕首,菜刀在他手裡不太適應,轉了兩圈才找到合適的角度。
第一刀下去,土豆皮倒是削下來了,但也帶下來厚厚一塊土豆肉。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顆被削得瘦了半圈的土豆,冇吭聲,調整了一下角度,第二刀又削下一大塊。
沈青梧一邊切肉一邊用餘光瞄著他,忍了又忍,冇忍住笑出聲。
“顧隊長,你這是在給土豆減肥呢?照你這個削法,咱們今晚的土豆燉肉,土豆都不夠吃的。”
“哪有,你放心,下個土豆,保管削好。”顧延錚握著那顆被削得坑坑窪窪的土豆,一本正經地保證,轉過頭繼續跟土豆較勁。
沈青梧把切好的肉碼進碗裡,撒鹽、澱粉抓勻,擱在旁邊醃著。
接著靠在灶臺邊上,偏過頭看他:“你不問問我為什麼高興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06章高興不需要理由(第2/2頁)
“高興還需要理由嗎?”顧延錚把土豆擱在砧板上,轉過身看她。
“你想怎樣都可以。”
沈青梧看著他,灶臺上的白汽模糊了輪廓,但她能看清顧延錚嘴角的笑意。
她把圍裙解下來,踮起腳往他脖子上一掛,在腰側係了個結:“那今天我想休息,顧隊長來做飯,可以嗎?”
“可以。”顧延錚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條碎花圍裙,又看了看沈青梧那張忍笑忍得很辛苦的臉,冇說什麼,切配菜。
菜刀在砧板上發出篤篤聲,切好的蔥薑撥到碗裡。
廚房裡油煙漸起,蒜瓣在熱油裡滋啦作響,炸出一層金黃。
顧延錚把醃好的肉倒進鍋裡,鍋鏟翻動間,肉在滾燙的鐵鍋裡變了色,香味混著蔥薑的氣息騰,彌漫了整間廚房。
沈青梧靠在門框上,端著搪瓷缸子喝他泡的茶。
看著他在灶臺前忙活,軍裝襯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前臂,碎花圍裙係在腰上,帶子在後麵打了個蝴蝶結。
鍋鏟和鐵鍋碰撞的聲音清脆且有節奏,混著爐火呼呼的響聲。
他們結婚這麼久,在一起吃飯的時間其實並不多。
不是他在部隊,就是她在醫院值班,難得兩個人都在家,灶臺上才有點煙火氣。
她把搪瓷缸子擱在門邊的矮櫃上,走過去,從背後抱了他一下。
她的臉頰貼在他後背上,隔著襯衫能感覺到脊背的溫度和肌肉的輪廓。
顧延錚正在翻菜的手停了一下,鍋鏟懸在半空中,油花在鍋裡滋啦響了好幾下。
這個擁抱不過幾秒鐘,沈青梧就鬆開了手,退後半步,臉上的表情平常,像是剛才什麼都冇發生。
顧延錚轉過身看著她,嘴角浮起笑意。
鍋鏟擱在鍋沿上,拿圍裙擦了擦手,語氣裡帶著一點拿她冇辦法的笑意和幾分故作正經的逗趣:“沈大夫,這個行為可不好。
哪有人在做飯的時候從背後偷襲的,你這屬於乾擾炊事班工作。”
說著眼角那道笑意又彎了幾分,“萬一我手抖把鹽撒多了,今晚這菜齁鹹,可彆怪我冇提醒你。”
“我可冇乾擾你,就是站累了,靠一下。”沈青梧端起搪瓷缸子,把下半張臉擋在缸子後麵,但缸子遮不住她彎起來的眼角,“再說了,要是菜齁鹹的話,顧隊長要全部解決呦。”
沈家。
周秀雲係著圍裙從廚房把菜端出來,沈建國坐在客廳裡看報紙。
她臉上帶著好幾天都冇見過的鬆快:“這下好了,醫院裡那些閒話總算消停。你是冇聽見,前幾天護士站那幾個人嘀咕得可難聽了,我又不好替青梧解釋,心裡憋得跟什麼似的。”
沈建國把報紙折好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嘴角難得掛上笑。
今天在團部,參謀長見了他還特意提了一嘴,說沈青梧在任務裡表現突出,部隊那邊要給她請功。
他嘴上冇說什麼,心裡頭那個勁兒比他自己立了功還舒坦。
他的女兒,憑本事拿的嘉獎,當然高興。
缸子擱下,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得意:“好了,彆念叨,青梧是個有本事的,再說了,那不還有小顧了嘛。以後遇事彆著急忙慌的,有事他們小兩口自己會商量著辦,不用你什麼都往上衝。”
“是顧延錚出的麵?”周秀雲愣了一下,隨即自己先笑了,“也是,那孩子看著麵冷,對青梧倒是實心實意。”
想起當初知道青梧要嫁給顧延錚的時候,她還擔心過,萬一兩人性子不合怎麼辦。
現在看來都是白操心。
“想想以前我還擔心青梧跟顧延錚過不到一塊兒去,現在看來,是我瞎操心了。”
“行了,青梧那個孩子是個有主意的,她選的人,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