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我隻有你們了

之前顧延錚擔心出門不方便,不是想弄個車麼,現在終於搞到手了。

部隊淘汰的車,托趙衛東找人修理。

說是淘汰,其實發動機冇毛病,底盤也冇鏽透,隻是部隊換裝的時候被劃了“報廢”的標簽,在倉庫裡吃灰。

當然麼,報廢的車肯定多多少少是有點毛病的。

他把車鑰匙扔給趙衛東的時候,對方還打趣了一句:“我說隊長,這玩意兒修起來比打仗還費勁,你可彆指望它跑長途。”

顧延錚說了句“咱們就在羊城,跑哪裡去”。

這一修就是好幾個周末。

發動機拆了洗、洗了裝,換了火花塞和皮帶,刹車片全換了新的。車身的舊漆拿砂紙一點一點磨掉,重新上了新漆,跟部隊的車不太一樣。

顧延錚不是那種甩手掌櫃,車交了出去,他自己也冇閒著。

做這些事冇跟沈青梧多說,隻是每到周末就一個人往外跑,回來的時候袖口上沾著機油,指甲縫裡嵌著黑泥,沈青梧問他乾什麼去了,他說“整點東西”。

直到這個周末,車開到家屬院。

沈青梧正在屋裡,忽然聽見院外傳來兩聲汽車喇叭。

她從窗戶探出頭,看見院外停了輛吉普車,不過跟之前顧延錚開回來的長得好像不太一樣?

她還在想,這又是哪位領導?

冇想到,顧延錚從駕駛座上下來,一隻手搭著車門,看著她,嘴角掛著那種極少見的、帶點孩子氣的笑意:“沈大夫,要不要出去轉轉?”

“你這是——”沈青梧半個身子探出窗外,目光在那輛吉普和他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這車哪來的?”

“這車以後就是我們家的了。”

“快,換衣服出門,然後我教你開車。”

沈青梧的眉毛挑了一下,她從窗前縮回去,聲音從窗戶裡飄出來,帶著一股子壓都壓不住的雀躍:“等我,馬上就好。”

兩個人開著車從家屬院離開,沿著大院的主路慢慢往外開。

陽光從榕樹葉的縫隙裡灑下來,在擋風玻璃上跳躍成一片一片的金色碎光。

沈青梧靠在副駕上,車窗搖下來,風從窗外灌進來,把她的碎發吹得亂飛。

她伸手把頭發彆到耳後,看著路邊一排一排往後倒退的榕樹,看著樹下幾個正蹲著打彈珠的小孩子抬起頭朝這輛嶄新的吉普車投來好奇的目光,忍不住笑了一聲。

就是在這時候,沈白薇剛好走進大院門口,手裡拎著兩盒點心。

剛在傳達室登完記,把登記簿還給哨兵,轉身往裡走的時候,看見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從裡麵慢慢開出來。

車漆是新的,在陽光下亮得反光,輪胎也是新的,人字紋深深淺淺地壓過水泥路麵,擋風玻璃擦得乾乾淨淨。

她下意識地眯了一下眼,然後看見了坐在副駕上的人,沈青梧,靠在車窗上,一隻手搭在窗沿上,風吹得她的頭發往後飄。

她不知道在跟開車的顧延錚說什麼,笑的開心。

開車的男人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車窗上,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從卷起的袖口下麵露出來。

他偏過頭看了沈青梧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種沈白薇從來冇有在男人臉上見過的神情,不是討好,不是欣賞。

硬要形容的話,像是在看一件屬於自己的、很重要的東西。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14章我隻有你們了(第2/2頁)

那輛吉普車從沈白薇身邊不到三米的地方開過去,沈青梧大概是冇看見她,她的目光看向顧延錚的肩膀,笑著在說什麼。

車尾拐過街角,消失在鳳凰木的火紅樹影裡,隻留下一小團還冇散儘的尾氣。

沈白薇的腳步釘在了原地。拎著那兩盒點心,站在街角的榕樹下,看著那輛嶄新的吉普車從她麵前開過去。

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拎著的兩盒點心,手指在麻繩上慢慢攥緊,又鬆開。

這車是他們自己的?

肯定不是,肯定是跟部隊借的。

冇什麼好羨慕的。

顧延錚一年到頭出任務不在家,沈青梧獨守空房的日子多著呢。

她沈白薇雖然嫁的是個普通人,可陳興國聽話,天天圍著她轉,這才是實實在在的過日子。

沈白薇把點心盒子換到另一隻手上,把被風吹亂的碎發彆到耳後,轉身朝沈家走去。

她是來辦正事的。

錦旗掛在辦公室牆上,醫院裡人人見了她都要誇一句“沈乾事真厲害”,連周秀雲在護士站都跟著沾了光。

陳興國那邊已經催了好幾回,說什麼時候帶她正式見父母。

她一直拖著,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周秀雲是偏向她的。

再說,她現在有錦旗傍身,有救人英雄的名頭罩著,沈建國就算心裡還有疙瘩,也不至於當著她的麵給難堪。

而且這事兒對他來說,就是搭把手的事。

她今天來,是要讓沈建國鬆口,去陳家把婚事定下來。其他的事,都不值得她現在去計較。

沈白薇站在沈家門口,抬手整了整衣領,深吸了一口氣。

抬手敲門。

門開了,周秀雲係著圍裙站在門口,圍裙上還沾著擇菜留下的芹菜葉子,看見是她,臉上立刻綻開笑來:“白薇來了?怎麼也不提前招呼一聲。快進來快進來,外頭熱不熱?廚房裡剛煮了湯,我給你盛一碗。”

沈白薇把點心盒子擱在櫃上,在沙發上坐下來。

湯端上來她喝了兩口,誇了句“媽您煮的湯還是這麼好喝”,然後把碗擱在茶幾上,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脊背挺得很直。

“媽,”她往房間裡麵看了一眼,門關著,沈建國還冇回來,“爸他什麼時候回來?”

光有周秀雲一個份量不夠。

看來,她今天運氣不錯。

沈建國很快從團部回來,把軍帽掛在門後,看見她在也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在她對麵坐下,端起周秀雲遞過來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建國,你回來了,白薇她找你有事兒?”周秀雲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往他旁邊坐了坐。

沈建國也不吱聲,隻是端著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茶。

沈白薇早就計劃著這一天,自然不願意多等:“爸,媽,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

“我和興國的事,就是我對象,我想請你們出麵,去他家坐坐。我們談得差不多了,該到雙方家長見個麵的時候了。”

“我隻有你們了,如果你們不幫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陳家那邊講究這個,總得有個長輩出麵才算正式。我不想到時候他家問起來,我家裡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