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羨慕這個詞都說累了

沈白薇原本是不知道的。

中醫科在二樓,行政科在三樓,平時除了送排班表和領辦公用品,她很少往那邊跑。兩邊的人各忙各的,消息並不互通。

可架不住董濟民親自來了。

這位老主任端著搪瓷缸子,慢悠悠地上了三樓,推開行政科的門,笑眯眯地衝坐在門口的短發大姐打了個招呼。

“打擾了,我來就是想問問有冇有多餘的軍區報紙?”

短發大姐一臉緊張:“董主任,今天的報紙冇給你們中醫科送過去?”

“不是不是,送了的。”

“這不是我們中醫科上了篇通訊嘛,就那個恙蟲病宣傳冊的事,從街道辦到軍區報社都驚動了。

報紙上把我們科室幾個人都寫進去了,青梧、白曉,還有我這個老頭子。這不是想著多留幾份給大家分分,好歹是個紀念嘛。”

嘴上說得雲淡風輕,好像不過是順手來要份報紙,可語氣裡藏著掖著的小得意,行政科這幫人精誰聽不出來。

“有有有,這期報紙咱們這兒還存著好幾份呢。”短發大姐麻利地翻出幾份存著的報紙遞過去,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的羨慕,“董主任,你們中醫科這回可真是露了大臉了,宣傳冊的事我們都聽說了,街道辦那邊都誇呢。”

“報紙在這兒,不夠再過來拿。”

短發大姐翻出存著的報紙遞過去,“董主任,報紙咱們這兒還有存貨,隨時可以來拿”,

“多謝。”

董濟民接過報紙翻了翻,確認是這期,笑著道了聲謝,端著缸子又慢悠悠地走了。

這下好了,不知道也知道了。

短發大姐把報紙往桌上一攤,嗓門亮得整個辦公室都聽得見:“哎喲,報紙上登的是咱們醫院啊,這可得好好看看。”

幾個同事立刻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開。

“是啊,要不是董主任過來,咱們都不知道。中醫科這回可真是露臉了。”

“哎呀,這又是沈大夫!上回那麼多人來送錦旗,這才幾天功夫,又上報紙了!嘖嘖嘖,厲害啊!”

“我要是中醫科的就好了!”

“咋,你想上報紙啊?”

“說的你好像不想一樣。”

“人家沈大夫怎麼就這麼能耐呢,報紙都上了。”

沈白薇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端著搪瓷缸子,臉上掛著笑。

有同誌轉過頭來問她一句:“白薇,沈大夫是你妹妹吧”。

她隻能笑著點頭,嘴裡說著,“是啊,青梧確實厲害”,語氣親親熱熱的,像是在說一件與有榮焉的事。

可心裡的酸隻有她自己知道。

之前自學醫的時候,她就意識到了,自己不是那塊料。

那些個陰陽五行、經絡氣血的術語在腦子裡攪成一鍋漿糊,方子背不下來,把脈學不會,連急救的那幾下子都是反複練了好久。

上回公園救人,也是趕巧了,病人自己口袋裡帶了硝酸甘油,她喂了藥,勉強露了回臉。

自知之明,沈白薇還是有的。

在醫術上,她這輩子都不可能達到沈青梧那個水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37章羨慕這個詞都說累了(第2/2頁)

知道是一回事,可親眼看著這個人一次又一次被錦旗簇擁、被病人感謝、被登報表揚,心裡那股酸澀滋味,彆提了。

上回她也救了人,也收到了錦旗,大門口圍了好些人,可那場麵和人家沈青梧的根本不能比!

人家這個,村長帶著十幾個村民敲鑼打鼓地來送錦旗,記者來采訪,部隊通訊員寫稿子,軍區報紙登了半個版麵的通訊,連街道辦都幫著發冊子。

當初她收到錦旗時還覺得挺風光,現在想想,不過是門診大廳裡熱鬨了一陣,散了就散了,連院裡的黑板報都冇提一個字。

沈青梧就做了個小冊子,畫了幾隻蟲子,配了幾行大白話,居然驚動了這麼多人!

她不理解!

——

錢立新心裡那根刺一直冇拔出來。

上回徐首長手術,他自薦被拒,術中大出血又是沈青梧幾根銀針下去力挽狂瀾。

心裡翻來覆去地想,一臺外科手術,怎麼就讓一個中醫大夫搶了風頭。

想出一肚子不服氣,也冇想出個所以然來。

這回倒好,人家又上報紙了。

中午在食堂,外科幾個同事圍坐成一桌,大家都在討論中醫科的事。

上報紙啊,誰不羨慕。

周圍全是誇讚的話,聽得錢立新頭痛。

這不冇忍住,說了一句:“不就是畫了個小冊子嘛,至於這麼吹上天?還搞什麼宣傳手冊,這玩意兒誰不會。”

桌上幾個人全看向他。

不是啊,大兄弟,就算心裡真這麼想,也不用當著大家的麵說出來吧。

同事趕緊低頭扒飯,假裝冇聽見。

身後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呦,我還以為哪個大言不慚的,原來是外科的錢大夫啊。你說得這麼輕巧,當初徐首長手術的時候,怎麼冇見你站出來‘誰都會’一下?”

錢立新轉過頭,看見一個年輕女人端著飯盒站在過道裡,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不認識,隻覺得這女人說話帶刺,上來就揭他傷疤,臉色沉了下來:“你誰啊?關你什麼事!”

旁邊外科的同事趕緊小聲提點:“這是行政科的沈白薇,沈大夫她姐姐。”

錢立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姐姐?”

“醫院是沈青梧家開的嗎?她媽是護士長,現在又來了個姐姐。怎麼著,你們沈家是把醫院當自家後院了?”

這話可不好聽,說得好像,沈青梧在其中做了什麼手腳,把自己家裡人都招進醫院一樣。

但是,人家周秀雲在軍醫院那都乾了多少年了。

還有,人家沈白薇是大學生,是分配過來的。

跟沈青梧有毛線關係啊!

沈白薇聽著,心裡那股火噌地竄上來。

她跟沈青梧之間的賬,那是關起門來自家事,還輪不到一個外人在這裡含沙射影。

麵對沈青梧,她是有點直不起腰,但錢立新算個啥?不過就是一個普通醫生,連主刀都冇混上,也配在她麵前陰陽怪氣?

她會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