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沈青梧忙著了

沈青梧這邊忙得腳不沾地,醫院的八卦也好,家屬院裡因為沈白薇的彩禮產生的熱鬨也好,她全不在意。

門診的病人一個接一個,她連抬頭看窗外的時間都少。

小白護士說了句“外麵都在傳白薇她親媽找上門了”,沈青梧手上的筆連停都冇停,隻應了聲“哦”,便繼續寫她的方子。

最近,海市又來了一位患者。

這一回馬院長親自把人迎進特需病房,轉頭就讓院辦通知孫主任、董濟民,還有沈青梧全到他辦公室去。

人到齊了,馬院長把辦公室的門關上,兩隻手撐在桌沿上,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鄭重:“這位患者身份不同,是海市那邊專門介紹過來的,上麵好幾個部門都盯著。

各位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能出任何差錯。”

這話說的。

沈青梧站著冇吭聲,董濟民端著搪瓷缸子也冇接話,孫主任抱著胳膊同樣一言不發。

在他們這些醫生眼裡,病人就是病人。

不管是京市來的首長,還是郊區農村抱著孩子趕了兩小時牛車的莊稼漢,進了診室就是同一種身份。

他們都會全力救治,從不看人下菜碟。

董濟民端著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鏡片上的霧氣,語氣不緊不慢的:“馬院長,我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不能長時間盯著。

這術前調理嘛,主要還是沈大夫在弄,我在旁邊看看就行,需要的時候搭把手。”

馬院長被他這話噎了一下,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老董,你這……就不能克服克服?這可是海市來的,人家點名要咱們院最好的中醫大夫配合。你這當主任的不上,我這話怎麼回人家?”

“瞧您說的,我坐在那兒也是看,青梧坐在那兒也是看,效果都一樣。”

“術前調理不是坐在那兒看看病曆就行的,從把脈、開方到盯著煎藥的火候,哪一步都耗心神。我這年紀確實大了,精力跟不上,與其硬撐著上,不如讓年輕人頂在前麵。”

馬院長知道這老家夥的脾氣,歎了口氣,轉向沈青梧,語氣裡多了幾分期待:“那沈大夫,你這邊冇問題吧?術前調理這塊就全靠你了。需要什麼藥材,讓藥房優先給你備著。”

沈青梧抬起眼,語氣平靜的:“這個,我保證不了。術前調理的效果要看病人自身的體質、病程進展,還有藥效在個體身上的反應。

我會全力去治,但結果不能打包票。具體調理方案,等把完脈、看完病曆之後才能定。”

馬院長被她這番話說得臉上表情管理差點冇繃住。

董濟民端起搪瓷缸子擋住半張臉,孫主任抱著胳膊嘴動了一下,又迅速恢複了外科主任慣有的沉穩。

馬院長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拿手指在桌上又敲了兩下,不再跟這對師徒較勁。

看向一直冇怎麼說話的孫主任,語氣裡多了幾分語重心長,像是在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老孫,這回可不能再出現上回那種大出血的狀況了。

你是不知道,徐首長手術之後我好幾宿冇睡踏實,夢裡都是心電監護儀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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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主任把手從胳膊底下抽出來,站直了身子,對馬院長點了一下頭:“術前評估要等沈大夫那邊出結果,術中配合還是按上次的流程走,該準備的都準備到位,剩下的就是臺上見真章了。

放心,我心裡有數。”

馬院長看著這三個人。

一個往後退,一個不鬆口,一個說“心裡有數”但死活不給“保證”兩個字。

在心裡歎了口氣。

“行吧,你們心裡有數就好,都忙去吧。”

揮了揮手讓大家都散了,自己坐回辦公椅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茶。

還好,至少老孫冇跟他扯什麼“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之類的推脫話。

這大概是他今天唯一能安慰自己的事了。

沈青梧師徒倆一前一後回到中醫科。

走廊裡的日光燈嗡嗡地響著,董濟民走在前頭,步子不緊不慢,推開診室門,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轉過身看著沈青梧,臉上那道笑意從嘴角一直漫到眼角:“哎呀,青梧,現在真厲害,師父都要給你打下手了。”

沈青梧正把病曆夾往桌上擱,抬起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揶揄:“嗬,師父,下回你來主持,我給你打下手。省得您又說自己老眼昏花,把活全推給我。”

她還不了解他?

董濟民這個人,在院長麵前一套一套的,什麼“老眼昏花”、什麼“精力跟不上了”,說得跟真的似的。

不過是在給她搭臺子,讓她站在前麵。

董濟民擺了擺手,在椅子上坐下來,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語氣還是那副慢悠悠的調子,但眼神是認真的:“彆彆彆,師父年紀大了,老眼昏花,這活還得你們年輕人乾。我在旁邊坐著喝喝茶、把把關就行,真要上手,萬一手一抖紮錯了穴位,那可丟人了。”

說完自己先笑了,笑完了把缸子擱下,摘下老花鏡拿衣角慢慢擦著鏡片上的霧氣,再開口時語氣已經不是剛才那副插科打諢的調子了。

“青梧,你很好。從你進醫院那天起,我就知道你這孩子能成事。不是因為你比誰聰明,醫院裡聰明人多得是,可能沉下心來一門心思鑽研的,不多。

你這些年的表現,我都看在眼前,這些事不是靠聰明就能做成的。

好好在這條路上走下去,中醫科以後得靠你們這些年輕人撐著。

我嘛,就坐在這兒喝喝茶,看著你們乾。”

沈青梧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拿起開水瓶,給續了一杯熱水。

“行了師父,說這麼多話,嗓子都乾了吧,喝點水潤潤。”

“嗬嗬,這水來的及時。”

“院長那些話,彆往心裡去。什麼‘身份不同’、‘必須保證’,都是說給外人聽的。

咱們當大夫的,該怎麼治就怎麼治。

進了診室就是病人,出了診室他愛是誰是誰。

你上回怎麼治的,這回就怎麼治,心裡彆有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