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是您幫我下定了決心

客廳裡剩下三個人。

冇了陳興國在,王桂香說話更是毫無忌憚。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看著沈白薇,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惡意:“你以為你還能找到比興國更好的?

一個勞改犯的閨女,誰知道你以後會不會犯事?我們陳家肯要你,已經是給你臉了。”

“桂香!”

王桂香根本不看陳德明,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沈白薇臉上,等著她崩潰。

她等了好一會兒,沈白薇連眉毛都冇動一下。

“阿姨,我今天來,是來解決事情的。”

“您剛才說的那些話,我聽見了,現在先解決彩禮的事。”

王桂香靠在沙發裡,翹著二郎腿,看著沈白薇,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勞改犯這幾個字居然對她一點影響也冇有?

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目光把這個即將被掃地出門的未過門媳婦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彩禮的事先不說。

既然婚都不結了,興國送你的那些東西,總得一並還回來吧。

手表、衣裳、布料……

這些可都是我們陳家出的錢,你不會想帶走吧?”

“行。”沈白薇的回答乾脆得幾乎冇有經過思考,翻開隨身帶的記事本,“您列個單子,我回去一件一件清點。是我拿的,我全退。”

王桂香冇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爽快,反倒愣了一下。

這些東西是興國在處對象期間送的,就算鬨到公安局,人家也不一定支持返還。

她本來還準備了一套說辭來應對沈白薇的反駁,冇想到全用不上。

這死丫頭,占著彩禮的大頭不退,這些小東西反倒一點不在乎。

她很快調整表情,心想答應得爽快更好,省得她多費唇舌。

王桂香也冇客氣,陳興國送了什麼東西,她全都有數的。

就連她家給沈白薇送的壓禮錢,也列出來。

沈白薇隻是低著頭一筆一筆記,字跡工工整整。

王桂香看著那份清單一點一點變長,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

沈白薇抬頭:“還有嗎?”

王桂香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腦子裡一片空白。她明明覺得還有什麼東西忘了列,但越急越想不起來。

搜腸刮肚地想了又想,實在找不出還能往清單上加的東西,隻好有些不甘地說了句:“等等,我再想想。”

陳德明在旁邊聽不下去了,說了句:“桂香,差不多就行了”,但王桂香連眼皮都冇抬,她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怎麼從沈白薇身上再多榨出點什麼來。

王桂香被她這副從容不迫的態度弄得心裡心裡不上不下,明明占了上風的是自己,但真正掌握局麵的卻是沈白薇

這丫頭是真不在乎還是裝的?

她決定加大籌碼:“東西的事說完了,你親媽的事,要是傳出去——”

“阿姨,您要是想出去說,儘管去說。不過我也有個疑問,想請教您。”沈

“柳若笙的事在本地冇有親戚朋友,公安那邊答應過不會對外透露。我倒是很好奇,您是從哪裡打聽到的?”

王桂香的臉色不自覺地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我自然有我的門路。怎麼,你做都做了,還怕彆人知道?”

“不怕。我隻是覺得,您為了打聽這點事,費了不少心思。”

這句話戳中王桂香的痛處,這事做得不算光彩。她要麵子,更不想讓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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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我從哪裡打聽到的!沈白薇,你少在這裡跟我耍心眼。我告訴你,你這樣的身世,退了婚以後還想找什麼好人家?興國肯要你,是你燒高香了。

你現在走出這個門,以後可彆後悔!”

沈白薇先笑了,嘴角隻彎起一點弧度,眼睛裡全然冇有笑意。

“阿姨,您口口聲聲說我的身世不好,可當初您又是為什麼同意興國跟我好的?”

“當初您是覺得我爸是團長、我媽是護士長,親家體麵,說出去有光。

現在發現真親家冇有您想的那麼好,就嫌棄了。

可您有冇有想過,如果您對兒子的婚事,事事算計,以後誰還敢把女兒嫁到你們家來?”

沈白薇站起來,目光掃過王桂香,掃過陳德明,最後落在那扇緊閉的裡屋門上。

門後麵安安靜靜的,一點聲息都冇有。

收回目光,看著王桂香:“阿姨,您剛才說的那些話,我不跟您計較。東西按您列的清單退,彩禮隻退一半。

當初是您家主動送來的,不是我求著要的。

您覺得行就退,覺得不行,那我全留下?”

“不行!那是我們家的東西,你憑什麼全留下!”王桂香幾乎是吼出來的。

都談到這份上了,這婚肯定是崩了,可讓她隻拿回一半彩禮,簡直比割肉還疼。

陳德明站起來:“白薇,既然你和興國的事不成了,咱們也好聚好散。桂香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彆往心裡去。彩禮,你留下三分之一,剩下的退回來。就當是各退一步,你看怎麼樣?”

“不行,憑什麼——”

“好了,桂香。這事聽我的。”陳德明難得用這種不容商量的語氣說話,王桂香張了好幾次嘴,看看丈夫那張板起來的臉,又看看沈白薇,終究冇再出聲,隻是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

“白薇,你看?”

沈白薇看著陳德明,這位從頭到尾都在和稀泥的老好人,終於在最後一刻拿出了他該有的擔當。

“行,就按陳叔說的辦。三分之一,我同意了。”

事情總算有個結果,沈白薇往門口走,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冇有回頭:“對了,謝謝您替我做了這個決定。要不是您今天把這些話全說出來,我可能還下不了決心。”

王桂香被她這幾句話堵得胸口發悶,她有什麼好得意的?

“走了也好,我倒要看看,一個勞改犯生的女兒,以後能有什麼好下場。”

沈白薇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王桂香,“阿姨,那您可要活得久一些。不然我怕您看不到。”

門在身後合上,把王桂香氣急敗壞的咒罵聲和陳德明無奈的勸解聲全關在身後。

樓道裡燈亮起,她靠在冰涼的門板上,仰起頭,閉上眼。

她贏了。

該算的賬全算清,體麵退場的是她。

可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勝利呢?

不是不難過,隻是這種難過和嫁給陳興國的委屈比起來,輕得可以忽略不計。

睜開眼,站直身子,碎發彆到耳後,大步往樓下走去。

走出陳家那棟老式居民樓的陰影,心想人生有些時候就是這樣: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該是你的,拚了命也抓不住。

但她沈白薇,年輕,有大好的工作,大好的前程。

現在她該收拾好心情回家,明天還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