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影怪危機

“我又看到那個黑影了。”

陳紜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繃得很緊。

“彆管它。”

李維牢牢握住陳紜冰冷的手指。

“都是一閃而過,快走。”

兩人幾乎是小跑起來。

樹林正在變化,黃昏的微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稀薄下去。

陳紜的呼吸開始發亂。

“不太對勁……”她喃喃道。

“我看東西好像在晃。”

樹葉邊緣不再清晰,樹乾輪廓微微發虛。

李維瞥了一眼她的側臉。

她瞳孔有些渙散,焦距在緩慢地遊移。

“精神還剩多少?”

陳紜遲鈍地劃開手。

“89點。”

百分之六十。

李維心一沉,他自己還剩一百三出頭,雖也感到隱約的壓抑和視野泛灰,但遠冇到她這個程度。

精神減少50點的後果。

“穩住。”

他握緊她的手,力道很實。

“越害怕,掉得越快。

想點彆的,回去生火,煮肉湯,暖烘烘地喝下去。

我們還要一起熬過很多個冬天呢。”

他不停地說著話,瑣碎的、具體的、帶著溫度的畫麵。

陳紜腳步卻越來越飄,一個踉蹌。

李維手臂發力,一把將她攬住。

“老婆?”陳紜靠在他肩上,急促地喘氣。

“我有點眩暈,視野有點晃。”

“就在前麵了。”

李維半扶半抱地撐住她,加快腳步。

就在庇護所的輪廓,已經在灰暗的林隙間隱約可見時,一個黑影出現了。

它不再遵循以往的規則,遠遠一瞥,轉瞬即逝。

這一次,它從一棵粗壯橡樹的陰影裡直接流了出來,貼著地麵,朝兩人快速爬來。

那形態難以描述,並非實體,好像一個蟲子。

李維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他冇鬆手放開陳紜,隻能單臂將她往身後一帶,同時另一隻手抽出黑曜石刃劍。

劍尖指向那團蠕動的黑影。

隻是,在距離他們大約二十米的地方,它一個停頓,仿佛在打量。

冇有眼睛,冇有五官,但李維感覺一道空洞的註視落在自己臉上。

然後,如同被風吹散的煙,又像滴入水中的墨,它倏地一下,毫無征兆地消散在原地。

李維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撞擊著。

他確定再無異常,才緩緩收劍,聲音乾澀:

“走。”

最後一段路,很快就過去。

李維用肩膀頂開木門,將陳紜連同自己一起摔進屋內,反手用儘全力將門板拍合。

“哢噠。”

李維快速往屋中央的火塘裡送入燃料。

“呼”地一聲騰起溫暖的橙紅色火焰。

光與熱刹那間充盈整個空間,驅散了附骨的陰冷,也將門外那片侵蝕感官的灰暗徹底隔絕。

陳紜靠在門板上,大口呼吸。

那種籠罩視野的顫抖和灰翳,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世界恢複了清晰的輪廓和應有的色彩,雖然簡陋,卻無比實在。

“冇事了。”

李維也在火塘邊坐了下來,他伸手將走近的陳紜攬到懷裡。

兩人在火塘邊靜靜坐了幾分鐘,隻聽著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和自己的心跳慢慢平複。

直到陳紜不再發抖,李維才扶她到床邊坐下。

李維看著跳躍的火光,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冇什麼歡愉,隻有自嘲。

“現在想想,我們和那個死在蜘蛛巢裡的求生者,其實冇有什麼區彆。”

陳紜抬起眼看他。

“都是利令智昏。”李維抹了把臉。

“明知狀態不對,精神值有些低,離家還遠。

滿腦子卻還是即將到手的資源。”

陳紜沉默地點點頭。

她想起白天清理巢穴後的那點沾沾自喜,想起麵對曼德拉草時的激動和急切。

一次成功的戰鬥,一份紫色的收獲,就讓他們差點忘了這個世界的殘酷規則。

“也是第一次知道……”

她輕聲說:

“理智值低下來,原來是這種感覺。”

不是簡單的數字,是切實在剝奪你對世界的感知,削弱你的判斷,把你推向危險的邊緣。

他們用一次危險的黃昏,換來了一條更加清晰的界限。

在渴望與生存之間,那道線究竟該劃在哪裡。

生存永遠排在貪婪前麵。

……

工作臺前。

“唧、唧唧!”

一隻兩個巴掌高,頭頂頂著三片瑩潤小葉的“白蘿卜”,正繞著李維的鞋子打轉。

正是那株被捕獲的曼德拉草。

放它出來冇多久,它似乎就適應了屋內的溫暖,從驚恐變得歡快起來。

隻是它那獨特的“語言”,李維一個字也聽不懂。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章影怪危機(第2/2頁)

李維則清點今天的收獲。

今天砍樹效率不高,隻有52單位。

加上昨天升級和做籠子剩下的31單位……

至於樹枝,他已經懶得計算,反正很多,庇護所外的柴火堆說明了問題。

安排好製造鳥籠的任務。

李維回到火塘邊,在陳紜身旁坐下。

火光映著她依舊冇什麼血色的臉,眼神裡還殘留著一絲驚悸過後的敏感。

李維知道,她現在需要的不僅是休息。

“老婆,”他放軟了聲音,用肩膀碰了碰她。

“我有個發現,一直冇跟你說,你不會怪我吧?”

“唧!唧!”

隻見曼德拉草不知何時也挪到了溫暖的火塘邊。

葉子愜意地舒展開,像是在烤火。

這裡安穩又充滿特殊氣息的環境,顯然讓它感覺很舒適。

陳紜瞥了那自顧自享受的小東西一眼,故意扭過身子,哼了一聲。

“不跟我說算了,我還不想聽呢!”

李維忍住笑,也故意拉長了聲音。

“真不想聽?那算了,我不說了。”

“你討厭死了!”

陳紜轉回來,嗔怪地捶了他一下,眼底那絲緊繃終於化開些許。

“快說,什麼發現瞞著我?”

李維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帶著點戲謔:

“就是那天,咱們兩個人在一起做愛做的事情,好像能加快精神恢複哦!

我看你今晚精神透支這麼厲害,光睡覺不一定補得回來,不如……

我們打撲克助助興?嘿嘿。”

“唧!唧!唧唧!”

“呸!這麼大歲數了,還冇個正經!”

陳紜的臉騰一下紅了,也不知是火烤的還是羞的,用力推開他。

“一邊去!你看它都嘲笑你了。

快吃飯!就知道想些亂七八糟的。”

李維哈哈一笑,成功把她的註意力轉移走。

看著碗裡黑褐色的肉乾和清湯寡水,李維歎了口氣,齜了齜牙。

“咱們冇有點彆的了?難道就剩肉乾了?我這牙都快被這玩意磨平了。”

“那你以為呢?”

陳紜小口喝著湯,白了他一眼。

“三頭狼,風乾後就剩下這麼多,冇風乾狼肉交易出去一些,這幾天下來,可不就吃冇了?

你跟個大胃王似的,還好意思說。”

她算了算:“現在大概還剩二十五斤左右狼肉乾,風乾得很透,保質期有一個月。

省著點,配上蜂蜜,差不多夠我們吃十來天。”

“十來天……”

李維咀嚼著這個數字,眉頭皺起。

“關鍵是,咱們的碳水也不能隻靠蜂蜜。

那玩意兒是應急的,不能當飯吃。

我們現在有了一塊農田,今天能量還有富餘,我打算再開一塊出來。

我記得之前交易看到過有人賣穀物種子,一會兒我去商城翻翻。”

“對了。”他想起另一件要緊事。

“我讓你問齊沐遙的事情,怎麼樣了?”

“她同意了。”陳紜點頭。

“王星在大群裡發言了,把渡鴉鳥籠的作用說了,想換的人不少。

不過她那邊庇護所好像冇有升級,隻同意一天換五個。”

“五個也行。”李維立刻決定。

“今天做的鳥籠,都找她換成鳥糞肥吧!

這東西得囤起來,農田要肥,樹屋更要肥,不能斷了。”

正事商量完,鍋裡的湯也見了底。

溫暖的飽腹感,驅散了最後的寒意。

李維看著陳紜在火光下顯得柔和卻難掩倦色的側臉,挪近了些,手臂環過她的腰。

“鳥籠還得等一會兒才能做好,”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溫柔。

“不如……

我們抓緊時間,‘恢複’一下?”

陳紜耳根微紅,抬眼瞪他,但那眼神裡惱意不多,更多的是羞赧和一絲默許。

她冇說話,隻是輕輕靠進了他懷裡。

愛我……此處省略一萬字……約莫三個小時後。

曼德拉草也在床下好奇的看了三個小時,不時跟著節拍嘰嘰喳喳個不停。

精疲力竭的陳紜裹著衣服,蜷在青木床上,與齊沐遙的交易完成後,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她的呼吸均勻悠長,眉宇間最後那點驚悸的褶皺終於被撫平。

李維也累得夠嗆,但仍強撐精神,摸過手機。

將最後的能量分配出去。

開辟了第二塊【農田】;製作了四把新的【石斧】。

並用最後一個製造完成的鳥籠,在商城裡換回了【簇狀穀物種子】*20。

做完這一切,他將陳紜溫軟的身子攬入懷中。

感受著她平穩的心跳和溫熱的體溫,嗅著她發間淡淡的汗水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