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沃拉斯石脊猿(vorath)
永恒領域某處。
是常年不散的濃霧,霧中影影綽綽,仿佛有巨物在其中遊蕩。
這片霧不是尋常水汽。
是所有生靈頂禮膜拜的偉大之霧。
是力量,是信仰,是活下去的唯一依靠。
在這片不講道理的土地上,迷霧幣就是硬通貨。
能換來食物、武器、修行資源,當然,大多數時候都靠搶。
此刻,濃霧的一角。
一座營地矗立在灰色的霧氣中。
營地四周,還有一層保護膜,把自身的氣息隱藏起來。
這顯然是一座超凡營地。
營地的中央,是一頂碩大的帳篷。
那帳篷用不知名的灰色獸皮縫製,粗獷卻結實。
骨架不是木頭,而是某種巨獸的肋骨。
一根根森白的骨頭交錯支撐,頂端鑲嵌著三顆風乾的頭顱,頭顱眼眶裡塞著發光的礦石。
在霧中幽幽閃爍。
帳篷入口兩側,立著兩根大腿骨。
骨麵上刻滿了詭異的符號,筆畫深可見骨。
帳篷內。
兩個人影相對而坐。
他們有著類似地星早期智人的身形,但毛發濃密,呈灰白色。
額頭低平,眉骨突出,鼻孔外翻,露出兩顆略長的犬齒。
身上穿著獸皮縫製的袍子。
邊緣用骨針固定,胸口掛著用獸牙和不知名金屬串成的掛飾。
左側那位年長些。
毛發中夾雜著銀白,端坐在一張鋪滿獸皮的骨椅上。
他的手邊放著一根骨杖。
杖頭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霧晶,正緩緩散發著灰色的光暈。
沃拉斯石脊猿族的大祭司,灰鬣。
右側那位年輕些。
身形更加魁梧,坐在一塊獸皮上,腰背挺直,雙手按在膝蓋上。
是部落的戰首,石爪。
“大祭司,”石爪開口,聲音低沉,像石頭摩擦:“下一次迷霧狩獵要開始了。”
灰鬣抬起頭,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銳利。
“我們的霧池要乾枯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次狩獵,我們必須成功。”
石爪的瞳孔猛然收縮,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霧池乾涸,冇有了庇佑,他們就會引來詭異的怪物。
那些怪物經過的地方,什麼都不會留下。
營地、族人、獵犬。
全都會被吞進去,連骨頭都不吐。
“阿爾坎人上次迷霧狩獵成功了,又多了兩個超凡。”
灰鬣繼續說:“他們在搶奪我們的獵物,殺死我們的獵人,嘲笑我們的戰士瘦弱。”
“我們已經冇有退路了。”
石爪沉默了很久。
火塘裡的火苗跳了一下,又縮回去。
“要出多少人?”
灰鬣看著他,一字一頓:“全部。”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石爪立刻站起身,骨關節哢吧響了一聲。
他冇有再問,隻是重重捶了一下腦袋,一絲灰色的血液流了下來。
那是石脊猿族的戰禮。
“我這就去召集人手,準備祭祀。”
他轉身,掀開帳篷的獸皮門簾,消失在濃霧裡。
……
部落廣場。
說是廣場,其實就是一片被踩實的泥土地,四周立著幾根圖騰柱。
柱子上刻滿了模糊的圖案。
狩獵、戰鬥、獻祭、新生,線條粗獷,卻有一種原始的力量感。
此刻,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冇有老人。
在這個世界,除了超凡者,冇有人能活到白發蒼蒼。
能站在這裡的,都是能戰鬥的。
不分男女,不分年齡,隻看能不能拿起武器。
超過一千人。
男人站在左側,女人站在右側。
所有人都穿著獸皮縫製的戰甲,其實就是幾塊厚實的皮子裹住要害,露出大部分手臂和腿。
皮子邊緣磨得發亮。
顯然是穿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腳下是光著的,腳掌布滿老繭,踩在冰冷的泥地上毫無感覺。
武器五花八門。
石斧、石槍、骨矛、木棒,少數人腰間彆著打磨過的燧石匕首。
最前麵的戰士,每人牽著一條獵犬,約有一百人。
那些獵犬蹲伏著。
毛色雜亂,體型瘦弱,安靜得一動不動,隻有眼睛在霧中泛著幽光。
其中大部分都是普通生靈,但最前方,站著五個身影。
他們身上的戰甲更加精致,皮毛經過特殊處理,邊緣用骨片加固,胸口還鑲嵌著打磨過的獸牙。
有人腰間掛著金屬質地的武器,那是從獵物身上繳獲的稀罕物。
有人脖子上戴著更多的掛飾,每一顆飾品,都代表一次生死搏殺。
他們是超凡者。
冇有人說話,隻有霧氣在湧動。
灰鬣從帳篷方向走來。
身後跟著兩名從祭,同樣穿著獸皮長袍,手裡捧著陶罐和骨碗。
那是最後的祭品,是曆次迷霧狩獵中繳獲的戰利品。
他走到人群最前方,站定。
目光掃過一千多張臉。
“沃拉斯的孩子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們的霧池快乾了。”
“阿爾坎人上一次狩獵成功,又多了兩個超凡。
他們在戰鬥中嘲笑我們,在邊界搶奪我們的獵物。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8章沃拉斯石脊猿(vorath)(第2/2頁)
他們步步緊逼。想要把我們的營地吞掉。”
“你們願意嗎?”
一千多雙眼睛盯著他。
冇有人回答。
但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在繃緊。
那些獵犬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耳朵豎起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灰鬣舉起骨杖。
“這一次狩獵,我們全部出動。”
“雄性,雌性,戰士,獵手,全部。”
“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沙啞的嗓音像破鑼一樣撕裂霧氣:
“告訴我,你們怕不怕?”
“不怕!”
一千多人同時怒吼,震得霧氣都在顫抖。
“你們敢不敢?”
“敢!”
一千多人的吼聲彙成一股,像野獸的咆哮,在濃霧中遠遠傳開。
那上百條獵犬終於忍不住了。
跟著仰頭長嚎起來,犬吠聲此起彼伏,和人的吼聲混在一起。
震得圖騰柱都在微微顫抖。
灰鬣轉過身,向兩名祭祀點頭。
祭祀上前,把陶罐和骨碗擺在地上。
灰鬣舉起骨杖。
杖頭的霧晶驟然亮起,灰色的光芒像活物一樣流淌出來。
他開始吟唱。
那是一種古老的語言,音節古怪,像石頭摩擦,又像風聲穿過峽穀。
冇有人能聽懂具體的詞,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量。
霧氣開始湧動,向廣場中央彙聚,像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在推動。
兩名祭祀從陶罐裡取出東西。
那是異界生物的殘骸,用冰封存著。
有長著翅膀的蟲形頭顱,複眼還在冰層下幽幽反光;
有覆蓋鱗片的斷爪,指甲漆黑;
有半透明的觸手碎片,在冰裡還保持著卷曲的姿態。
他們把冰封的殘骸堆在地上,那是曆次迷霧狩獵中繳獲的戰利品,也是獻給偉大之霧的祭品。
灰鬣的吟唱到了最高處。
骨杖一指。
“轟!!”
永不熄滅的灰色火焰從殘骸堆中爆發!
冰層瞬間汽化,白色的蒸汽衝天而起。
那些異界生物的殘骸在火焰中扭曲、燃燒,卻冇有消失。
它們化作一縷縷灰色的煙,融入周圍的霧氣中,像被什麼東西吸收了一樣。
“獻祭成功!”
灰鬣高喊,雙臂張開,袍袖在霧氣中獵獵作響。
“偉大之霧已經接受!”
“所有戰士,將獲得無堅不催的武器和英勇無畏的勇氣!”
灰色火焰的光芒照在每個人臉上。
那一瞬間。
一千多雙眼睛同時充血,瞳孔深處燃起灰色的火苗。
他們不再是普通的生靈。
他們是被偉大之霧祝福的戰士。
他們喘息著,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嘶吼。
像一群即將出籠的猛獸。
灰鬣看著他們,嘴角微微上揚。
“時間到了!”他說,聲音沙啞卻充滿力量。“去狩獵。”
話音剛落。
廣場周圍的霧氣開始劇烈湧動。
像被什麼巨大的力量牽引著,濃霧向一個方向狂湧。
那些霧氣流過圖騰柱,流過人群,流過蹲伏的獵犬。
最後彙聚成一道無邊無際的灰白色巨浪,朝某一個方向滾滾而去。
那是迷霧降臨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小時,在濃霧中,時間失去了意義。
石爪。
那個魁梧的超凡戰士。
站在隊伍最前方,眯著眼看向遠處。
“呼。”他輕輕吐了口氣,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
“偉大之霧庇佑,這次居然隻是一個普通據點。”
他能看清。
霧中的超凡者都能看清。
在那湧動的霧氣深處。
隱約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是迷霧彼岸的世界,是這次狩獵的目標。
此刻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薄膜裡,像隔著一層水看東西。
灰鬣走到他身邊,同樣看著那個方向。
“不可大意。”他的聲音依舊沙啞。
“哪次迷霧狩獵輕鬆過?都是生死相搏,你死我亡。”
石爪重重拍了一下腦袋。
“謹遵大祭司訓誡,石爪記下了。”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那是沃拉斯戰士出征前必說的話:
“霧在指引,骨在低語。沃拉斯之爪,必撕裂一切獵物。”
灰鬣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這是戰士應該有的覺悟。
他轉身,麵朝身後的一千多戰士。
“註意……”
他的聲音在霧氣中傳開,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
“馬上要接壤了,迷霧即將靠岸。”
“所有人準備。”
身後,兩千多雙充血的眼睛,齊刷刷看向同一個方向。
灰色的霧氣在他們麵前翻湧。
像一堵無邊無際的牆,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推向遠方。
那裡,是一個模糊的輪廓。
是獵物。
也是敵人。
石爪握緊了手中的戰斧,斧刃上還殘留著上一次狩獵的痕跡。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那顆被灰色火焰點燃的心,正在狂跳。
他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口被霧氣熏黃的牙齒。
“就讓這一切來的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