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失控的菌毯
翌日清晨,樹精庇護所門前。
李維、陳紜、路野三人靜靜立在原地,臉上都掛著揮之不去的憔悴倦色,眼底帶著熬夜的疲憊。
以他們如今的超凡體質,彆說通宵不睡,就算連著兩三天不眠不休,也不會產生半點虛弱疲乏。
這份憔悴,壓根不是熬夜所致。
整整一夜,三人都在反複磨合,適應體內暴漲數倍的肉身屬性。
驟然飆升的力量充斥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每一縷血脈都透著陌生的充盈感,必須花時間徹底掌控這份新生力量。
折騰一整晚,狀態自然算不上舒展。
李維抬眼掃過身旁的陳紜。
身形相較之前飽滿豐潤了不少,少了幾分少女感,多了股沉澱後的成熟韻味。
“東西都備齊了?”
“血蜜、暖石、火把,全部帶好了。”
“那就出發。”李維收斂笑意,目光望向遠處白茫茫的茫茫林海,語氣多了幾分緊迫感。
“我們已經耽擱一天,今天必須趕到地下暗河,一來摸清鼠群盤踞的深層底細,二來,好好查探一番菌毯的擴散狀況。”
話音落,他翻身一躍,穩穩落在體型又壯實一圈的血羽背上。
寬大的羽翼微微震動,帶起一陣凜冽風旋,吹散周遭的寒氣。
“時不我待,動身!”
幾道身影迅速紮入茫茫林海之中。
整片森林依舊被皚皚白雪覆蓋,純白無垠,可這片乾淨的雪白之間,早已不再純粹。
一路前行,視線所及之處,雪地中時不時浮現一塊塊詭異的紫紅色斑塊。
那是李維此前陸續種下的菌毯。
短短兩天時間,還是在這般滴水成冰的酷寒環境裡,原本巴掌大小的零星菌毯,已然瘋狂擴張成近百米範圍的區域。
如同潰爛的瘡疤,牢牢覆在雪原之上。
彆小看這百米的規模。
從庇護所到地下洞窟,全程不過五公裡路程,五千米的距離。
如今沿途散落的菌毯,小半已經彼此銜接,交織在一起。
照這個勢頭蔓延,這條林間通道,明天就會被徹底打通。
李維俯瞰著下方飛速倒退的紫紅菌毯,眼底掠過一抹亮色,心中滿是振奮。
“跟我預計的一樣,照這個速度,明天所有菌毯絕對能連成一片。
剛好明天新的一周開始,等今夜迷霧褪去,我便可催生一批蟲族戰力。
到時候發起總攻,徹底拔掉地窟區域的疫病鼠群!”
念頭既定,他側頭看向身側並行的陳紜,大聲喊道:
“我們速去速回,返程路上,順便多砍些樹木,五級庇護所還需要一千單位的二階木材,才能升級呢!”
“明白。”
陳紜應聲,低頭拍了拍身下的巨熊。
“獾獾,提速!”
低沉的熊吼悶然炸開。
獾獾粗壯的四肢猛地發力,沉重的身軀瞬間爆發出極致速度,腳掌踏在積雪上,發出轟隆隆的悶響,大地都跟著微微震顫。
另一邊,血羽持續振翅,羽翼劃破空氣帶出連綿嗡鳴。
一禽一獸,一飛一奔。
兩道動靜交織在一起,徹底撕碎了迷霧森林清晨的死寂,讓這片冰冷死寂之地,難得多了幾分喧囂活力。
全速趕路,沿途風雪飛速倒退。
冇過多久,熟悉的洞窟入口便出現在視線儘頭。
可當幾人落地站定,抬眼望向洞內的瞬間,一股寒意驟然爬上脊背,哪怕久經廝殺,也忍不住頭皮發麻。
昏暗的洞窟入口,連片的紫紅色菌毯鋪滿地皮。
數量眾多的老鼠屍體,“錯落有致”地鋪在菌毯之上。
有的屍身尚且完整,四肢蜷縮僵硬,臨死前的抽搐姿態清晰可見;
有的早已被繁盛的菌絲層層包裹,死死黏在地麵,隻凸起一個個模糊的鼠形輪廓,猙獰又詭異。
“這些老鼠……
怎麼全都死在這裡了?”
路野盯著眼前的一幕,瞳孔微縮,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下意識開口發問。
“很簡單,忍不住饑餓,吃菌毯吃死的。”
李維眯起雙眼,目光掃過遍地鼠屍,又落在下方色澤豔麗、透著詭異生機的菌毯上,眉心微微蹙起。
“吃菌毯死的?
不對啊!血羽還有那些兵蜂工蜂,多少都啃食過一些菌毯,怎麼一點事都冇有?”
話說到一半,他驟然驚醒,眼神猛地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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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著這東西,對其他生物有毒?”
一旁的陳紜緩緩開口,目光平靜地打量著洞內瘋長的菌毯,一語道破關鍵。
“應該是了,我們之前忽略了菌毯的特性。
在母巢的管控範圍內,它溫順又可控,人畜無害,還能供給蟲族養分。
可一旦脫離母巢束縛,自由擴散生長,就成了致命的生態災難。”
她抬手指向洞窟深處。
“而且你們看,洞窟內的菌毯,比外麵林地的要繁茂數倍,早就徹底連成一體了。”
洞窟深處光線昏暗,僅有少量天光順著洞口縫隙斜斜照入。
微光之下,能清晰看見原本零散的菌毯早已無縫銜接,整片洞窟地麵都被紫紅菌絲牢牢覆蓋,密密麻麻,生機猙獰。
李維緩步向前,眼底滿是驚喜。
“我之前覺得已經高估了它的成長性,冇想到,還是遠遠低估了。
走!進去看看。”他抬手點燃預備的火把,翻身跳下血羽後背,順便讓出了身位。
行走地底洞窟,論抗揍和探路的安全性,冇人比皮糙肉厚的獾獾更合適。
“你走前麵。”
獾獾低吼一聲,毫不遲疑,抬步率先踏入洞窟。
橘黃色火光瞬間撐開一片明亮,驅散了洞內的幽深黑暗。
幾人緊隨其後,沿著熟悉的通道穩步深入。
陳紜說得半點不假。
整條洞窟通道的地麵,全都被菌毯徹底鋪滿,腳下不再是堅硬冰冷的岩石泥土,而是一層柔軟又堅韌的菌絲層。
腳掌輕輕落下,壓實菌絲,發出細密的嘎吱聲響。
冇有之前洞窟裡那種荒涼感,反而透著一種安穩的踏實感,竟有種行走在庇護所擴展區的錯覺。
而這也是獾獾,第一次踏上的菌毯之上。
它沉重的巨掌每一次落下,厚實的菌絲層都會被瞬間壓爆,細碎的菌絲碎屑順著力道四處飛濺。
那些飛濺出去的菌絲,活力旺盛,落地即生肉眼可見地速度,紮根在四周的岩壁之上。
就連獾獾濃密的棕毛之上,也沾滿了細碎的菌絲,想要突破厚實皮毛的阻礙,繼續生長繁殖。
生命力頑強得離譜。
李維走在後方,感官全力鋪開。
他能清晰捕捉到整片洞窟菌毯彙聚在一起微弱卻統一的波動,也就是陳紜所說的靈性。
無數細碎的菌絲,如同無數細微的神經,交織成了一個懵懂原始的本能。
心念一動,意識接入其中,而這懵懂的本能,也瞬間感知到,它們的主宰降臨了!
“全力向四周生長蔓延。”
李維對整片菌毯下達了新的指令。
下一瞬。
腳下整片紫紅菌毯微微震顫,菌絲的生長速度陡然加快。
如果之前的生長是節能模式,那麼此刻就是超頻模式。
這一幕落在陳紜眼中,她神色微凝輕聲感慨。
“若是冇有你的管控壓製,任由菌毯肆意繁衍擴散,用不了多久,這整片森林,都會被它徹底吞噬,最終變成無解的生態災難。”
李維默然點頭,不得不承認這東西的繁衍能力,實在太過恐怖。
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的看到,冇有母巢控製的菌毯,是如何發育的。
隊伍繼續向洞窟深處推進。
火光搖曳,照亮前路。
菌毯的邊緣地帶,還能看到零星殘存的活鼠。
它們渾身抽搐、四肢痙攣,癱倒在菌絲層上艱難掙紮,每一次扭動,都會讓更多菌絲沾染體表,加速死亡。
更詭異的是不遠處的畫麵。
幾隻尚且有餘力的老鼠,正瘋狂拖拽著同伴的屍體,拚命往菌毯外圍挪動。
它們已然察覺到,這片紫紅草地是致命死地,所以不再啃食菌毯,轉而試圖吞食同類,以求苟活。
這是疫病鼠的本能,是它們扛過無數疫病,並攜帶病毒繁衍至今的底層基因代碼。
可如今,遇到了李維,它們的結局便已經註定了。
一路深入,再無阻礙。
不多時,前方通道一分為二,抵達地底核心岔路。
左前方通道狹窄幽深,向下蜿蜒延伸,是之前查看過,通往一隻疫病鼠家族巢穴的通道。
而右前方通道,若隱若現的流水聲從中傳來,正是他們此行的目標。
地下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