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瘟疫權柄

凍結的時空之中,那股浩瀚無邊的意誌靜靜籠罩整片洞窟。

祂掃過動彈不得的眾人,目光並未在李維、陳紜幾人身上停留片刻。

區區凡人,尚不足以讓它生出抹殺的興致。

就像行路的巨象,不會特意停下來踩死腳邊的螞蟻,並非仁慈,隻是不在意。

它的視線,穿透層層紫紅色菌絲,遙遙投向遠方,落在原始母巢所在的方位。

下一瞬,一縷微不可察的灰黑色流光自虛無中析出。

冇有轟鳴,冇有異象,冇有任何能被感官捕捉到的動靜。

他無聲無息穿過洞窟岩層,沿著四通八達的菌毯網絡,向著原始母巢疾馳而去。

做完這件事,那股鎮壓一切的磅礴意誌,又朝著南方的某個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後便不再停留。

憑空消散。

禁錮眾人意識的冰封驟然解除。

空氣重新流動,思維一點點回歸腦海,所有人大口喘著粗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陳紜顫顫巍巍恢複感知,“老公,你還在麼?

路野、獾獾、蜂後,你們還好麼?”

“紜姐,我冇事!”*2

兩道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悸聲音,先後響起。

得到二人回應,陳紜心頭的焦灼非但冇有半分緩解,反而更甚。

洞窟之中,她始終聽不到李維的聲音,同樣沉寂無聲的,還有巨繭之內的獾獾。

一人一獸,依舊深陷險境。

眼下洞窟危機隻是暫時平息,誰也無法預料,還會不會生出彆的變故。

陳紜不敢多做耽擱,迅速向著蜂後發問:

“蜂後,你的主人李維,現在情況如何?能否聯係上他?”

蜂後傳遞過來一道焦躁的情緒:

“主人的意識通道,徹底沉寂,無法建立溝通。

或許是距離太遠信號阻斷,也可能……發生了彆的意外。”

這番回答,讓陳紜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

顧不得還在進階的獾獾,她立刻沉聲說道:

“路野、蜂後,我們不能繼續留在這裡。

立刻動身,趕回庇護所!”

……空間轉移分割線……

而此刻的李維,正墜入無邊無際的意識幻境,深陷瘟疫權柄的精神泥潭,難以掙脫。

他失去了人類軀體的一切感知,自我概念被不斷消解。

恍惚間,他好似化作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細菌,漂泊在無邊無際的溫熱液體之中。

朝生,暮死。

短暫的生命周期裡,隻剩下本能的分裂、繁衍、擴散。

冇有目的,冇有意義,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選擇。

隻需要不停地複製自己,讓自己的數量變多,讓占據的領域變大。

四周冇有天地,冇有遠近,隻有無窮無儘蠕動的菌群,在溫熱黏稠的黑暗中,擠擠挨挨地活著。

耳畔不時傳來,沉悶的嗡嗡聲響,分不清來源,如同潮水,反複衝刷他殘存的意識。

屬於李維的記憶被層層淹冇。

他漸漸遺忘了自己是誰,遺忘了庇護所,遺忘了蟲群。

遺忘了那些在風花雪月中,並肩作戰的日子。

瘟疫的本能,溫柔而不可抗拒地包裹著他,像母親哄睡嬰兒一樣,一點一點地將他拖進永恒的混沌。

漫長又混沌的時光不知流逝多久。

然後一個名字,從虛無深處掙脫了出來。

陳紜。

一張清晰的麵孔浮現腦海。

想起妻子的刹那,洶湧濃烈的眷戀與愛意如同利刃,狠狠撕開層層疊疊的瘟疫迷障。

混亂的幻境驟然震蕩。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54章瘟疫權柄(第2/2頁)

李維猛然回過神,零碎記憶飛速回籠。

他想起自己身處鼠皇洞窟,想起腐敗瘟疫那尊偉大存在降臨,想起那一縷無聲投放的瘟疫權柄。

結合當下深陷幻境的處境,一個冰冷的結論瞬間浮現:

他遭到了瘟疫權柄的精神汙染!

危急關頭,李維本能催動應對技能,理智回潮!

力量自意識深處迸發,眼前無數蠕動滋生的細菌病毒影像。

瞬間沿著腦海中的精神鏈接,向四周擴散而去,雨露均沾。

混沌幻境緩緩消散,一片實景映入感知。

視野十分怪異,隻有單一的視角,如同孤零零一隻眼睛望向外界。

他看見雪地之上,一道身影重重撲倒在地。

遠處,血羽焦躁盤旋,蜂巢靜靜蟄伏,巨樹佇立荒原。

更遠方,三道身影正在荒原上急速奔襲,朝著自己肉身的方向趕來。

正是陳紜、路野與蜂後。

李維心頭猛地一震。

往日他在原始母巢中,全都依靠靈魂感知查看外界,從來冇有這種具象化的視覺!

這視野究竟來自何處?

他立刻鋪展靈魂感知,向著四周掃蕩。

下一刻,原始母巢的景象清晰映入意識。

觸目驚心!

往日生機蓬勃的龐大軀體,此刻大麵積潰爛。

體表不斷鼓脹破裂,腥臭的膿液順著身軀不斷流淌。

原本純正的紫色外殼,被大片墨綠色侵染,無數細菌病毒,在母巢表層瘋狂滋生。

不遠處的血羽,身上同樣附著著細小的潰爛斑塊。

隻是程度比母巢輕得多。

它正調動自身的生命力,和無限進化的抗性,強行壓製體內不斷滋生的病原體。

而蜂巢之內,大批工蜂的軀體已經長出了潰爛創口。

不少個體無力地從巢壁上墜落,在地麵不停抽搐,生機飛速流逝,眼看就要大批量衰亡。

一瞬間,李維洞悉了前因後果。

他來不及心疼受損的蟲群,立刻將全部註意力投向原始母巢,調取母巢基礎屬性信息。

果不其然。

腐敗瘟疫那一縷權柄,最終落在了原始母巢身上。

而隨著李維醒來,驅逐了核心意識的汙染之後,原始母巢自發啟動了,某種防禦機製

或者說,它和瘟疫菌群,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共生狀態。

病毒和細菌,成群結隊地從母巢的各個潰爛創口,向一處特定的皮層區域彙聚。

不再瘋狂擴散、肆意繁殖,而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規規矩矩地歸攏到了一起。

而那裡,正是此前鑲嵌蟲族·腫瘤的位置。

腫瘤本體早已消亡,可它殘存的器官組織,已經徹底和原始母巢融為一體。

正是這枚殘存的感官節點,賦予了母巢視覺,也是李維剛剛那單一視角的來源。

與此同時,母巢的表層正在發生一場肉眼可見的異變。

那些被瘟疫菌群彙聚的區域,表皮開始不斷催生出新生肉瘤。

一個個充滿渾濁膿液的碩大膿包,接連鼓起,像是某種專門為容納病原體而生的器官。

那些肆虐的細菌和病毒,被母巢主動引導進這些膿包之中,封存、隔離、馴化。

而在膿包的表麵,一隻又一隻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這些眼睛不是隨機分布的,而是在母巢的表皮上有序地排列著。

將周邊三百六十度的視野,一片一片地拚接起來,組成了一套粗糙但完整的視覺係統。

李維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凝神仔細閱覽原始母巢刷新變動的全部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