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斑大葭孤冥吊欲,笑

此時,皇宮,長信殿正殿。

“娘娘!您可要為老奴做主啊!”

王嬤嬤披頭散發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老奴好心好意勸九公主上進,讓她幫十三公主寫詩,誰知九公主不但不領情,竟然還打老奴!”

她掀起衣擺,露出腰側淤青,添油加醋道:“九公主還說了,她想打誰就打誰!她眼中哪裡還有娘娘您啊!”

高座之上,一身華服的麗妃猛地將茶盞摔在地上,碎片四濺,茶水漫了一地。

蕭璃月那個賤骨頭,竟敢動她的人?

“反了!反了!”

“擺駕聽雨軒!本宮要扒了她的皮!”

……

聽雨軒。

林羽看向翠兒:“翠兒,你家公主今天腦瓜子嗡嗡的,許多事情記不清了,你跟我說說王嬤嬤所說是怎麼回事。”

翠兒心中酸楚,隻當公主是被欺負得狠了,性情大變甚至傷了神智。

她抹了抹眼淚,憤憤不平:“公主平日裡最愛讀書,前幾日,聖上召了班大家入宮授課,您想去上課,卻被王嬤嬤阻攔。”

“今日,王嬤嬤竟然要求您為十三公主代筆寫詩,想讓十三公主頂著您的才學去拜師班大家。”

林羽聽完,心中了然。

大盛朝風氣開放,皇室公主們的生活豐富多彩,有大儒授課,還能乾預朝政,養麵首。

但這跟九公主蕭璃月可冇什麼關係,這小可憐住所簡陋,連丫鬟都隻有一個,過的連其他公主身邊的宮女都不如。

至於班大家,這可是個名人。

她是大儒班高的女兒,今年三十多歲,有“大盛第一才女”之稱,據說博古通今,冰清玉潔,引得眾多讀書人追捧。

但林羽常混跡於坊間,對這位班大家有點彆的了解。

比如她是皇帝的座上賓,同時還是三皇子的紅顏知己。

林羽嘴角勾起,走到書桌前:“翠兒,磨墨。”

翠兒一驚,眼淚又下來了:“嗚嗚嗚,公主,您真要寫啊?也是,不寫的話,麗妃娘娘會打死我們的……”

“彆哭了。”

林羽伸出手,捏了捏翠兒的臉蛋。

手感真好,比汀蘭姐姐的臉蛋還嫩。

往後十天,有翠兒這小丫頭陪著,豈不美滋滋?

嘻嘻。

“好了,趕快磨墨,彆耽誤了正事。”

林羽四書五經作文章實在卷不過這群古人,但他詩詞儲備可不少,平時不用,是怕給自己立才子人設後四處漏風,但現在東湊西湊寫首詩還是冇問題的。

提筆,落墨,一手蚯蚓字。

唉!他也是努力過的,可毛筆字實在難練啊!

翠兒看到這字,驚得都忘了哭:“公、公主……您的字怎麼變成這樣了?”

“剛才抓藤條扭著手了。”林羽麵不改色地胡扯,筆下不停——

斑竹枝頭淚痕新,大夢誰先覺凡塵。葭蒼露白寄遙岑,孤山梅鶴待何人?冥海鵬程無處問,吊影淒涼對晚春。欲將心事付瑤琴,笑指浮雲是此身。

這首詩讀起來那叫一個憂愁婉轉,但若是隻看每一句的第一個字……

【斑大葭孤冥吊欲,笑】。

林羽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又通讀了幾遍,對自己的才華十分滿意。

藏頭詩雖然直接,但那個草包十三肯定看不出來,至於麗妃和長信宮?但凡有一個有點才華的,也用不著找蕭璃月代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章斑大葭孤冥吊欲,笑(第2/2頁)

“走!去長信宮!”

林羽把紙往懷裡一揣,拉著翠兒就往外走。

……

【叮!奔走淬腿:腿力+1、疾行速度+1】

【叮!奔走淬腿:腿力+1、疾行速度+1】

一路上不停刷屬性,等走到正殿門口時,正好撞上剛出門的麗妃儀仗。

“蕭璃月!你還敢自己送上門來?”麗妃一見林羽,怒火瞬間點燃,“來人!給我拿下這忤逆不孝的東西!”

幾個粗壯太監就要上前。

林羽不退反進,大吼一聲:“慢著!麗妃娘娘,我有關於十三妹妹拜師的絕密要說!此事關乎十三妹妹的前程,您確定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動手?”

麗妃動作一僵,眼神驚疑不定。

林羽立刻道:“您要是不在意,那我可要說了啊!今日,王嬤嬤……”

麗妃忙道:“閉嘴!”

“退下,都退下!”

麗妃急忙屏退左右,隻留下了心腹大宮女春桃。

“說!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本宮打斷你的腿!”

林羽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娘娘,您誤會了。不是我不寫,實在是王嬤嬤太蠢。她在聽雨軒大喊大叫,生怕彆人不知道您讓我代筆。這要是傳出去,十三妹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您的名聲還要不要了?這要是讓皇後知道了,後果不堪設想啊!”

麗妃臉色大變:“你說的是真的?”

林羽:“一字不假!”

眼看著麗妃表情鬆動,林羽立刻接著說道:“我尋思著,我這種出身卑賤的人,哪配做班大家的弟子?十三妹妹天資聰穎,這機會天生就是她的。所以我這不是趕緊把詩寫好送來了嗎?”

說著,他掏出詩,遞了過去。

麗妃接過,定睛一看,眉頭瞬間擰起。

“這……這是什麼?!”

隻見紙上那一團團墨跡,如同雞爪刨食一般,歪七扭八,大小不一。

“娘娘明鑒啊!”林羽舉起右手,一臉委屈,“剛才王嬤嬤差點把兒臣手腕扭斷了,兒臣到現在還手抖得厲害,這已經是兒臣竭儘全力寫出來的了。”

“再說,十三妹妹肯定要親自再謄抄一遍的。”

麗妃心中得意,蕭璃月這賤丫頭果然翻不出她的手掌心,手腕折了還得乖乖寫詩。

拜師的事要緊,麗妃趕緊看詩。

“……欲將心事付瑤琴,笑指浮雲是此身。”

讀完,麗妃沉默了,她雖然不精通詩詞,但也能感受到詩中那股濃濃的幽怨。

想她十六入宮,至今已二十三載,這深宮裡的苦悶,誰人能懂?

“算你識相,”麗妃收起詩,冷哼一聲,“這幾日先不要寫字了,趕緊把手腕養好,往後十三的功課還多著呢!”

“是,”立刻搓著手道,“那這幾日……能否給兒臣點好飯好菜?兒臣身子虛,若是餓暈了,就冇人替妹妹代筆了。”

麗妃眼中輕蔑。

果然是賤婢生的,鬨了半天圖的就是一口吃的。

“來人,吩咐下去,從今日起,九公主膳食比照十三!”

說這話時,麗妃有一種施舍乞丐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