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說好的坦誠相見呢?

五日後,一早,煉丹房內。

八卦紫金爐立在大殿中央,爐身鐫刻著雲紋仙鶴,四周圍繞著嫋嫋青煙。

蕭崇淵盤坐在蒲團上,雙眼死死盯著爐火,目光狂熱癡迷。

這一爐長生固本丹,已經煉了七七四十九天,馬上就要出丹了!

清虛道長手持拂塵,立在爐前,口中念念有詞。

忽然——

“嘭!”

爐內傳出一聲悶響,緊接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著黑煙從爐頂噴湧而出!

蕭崇淵猛地站起,臉色鐵青:“清虛!這是怎麼回事?!朕的仙丹怎麼會毀了?!

清虛嚇得立刻跪倒在地,顫抖著手掐算著,繼而滿臉痛心疾首:“陛下息怒!非是貧道煉丹的手法有誤,而是……恐怕是藥引出了問題!”

“藥引?”蕭崇淵眉頭緊鎖,“小八的血不是一直用得好好的嗎?能出什麼岔子?”

“陛下,八公主近來沉屙難愈,恐怕體內生機已然衰敗!”清虛說道,“天家血脈雖尊貴,但若肉身虛弱,這血中便帶了枯槁死氣。死氣入爐,生生衝撞了仙丹的純陽之氣,這才導致炸爐。若陛下再服此敗血煉製的丹藥,不但不能延年益壽,反而會被死氣反噬龍體啊!”

蕭崇淵眯起眼,緩緩踱步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哦?依你所言,是該換個藥引?”

清虛額頭貼地:“陛下聖明。”

蕭崇淵沉默一瞬,忽然笑道:“那道長說,該換誰是好?”

清虛裝模作樣地掐算了一番,朗聲道:“其一,需是女子,以極陰調和極陽;其二,此女命格需屬木,木主生機,方能源源不斷。”

蕭崇淵當即召來欽天監,詢問眾皇女中誰的命格屬木。

欽天監回稟:“回陛下,澄華公主蕭璃月。”

蕭崇淵冇有說話。

殿內安靜了下來。

深淵般的沉默壓得跪在地上的清虛和欽天監正喘不過氣來,連一旁的黎貴妃都大氣不敢出。

良久。

“砰!”

蕭崇淵勃然大怒,猛地一腳踹翻香爐!

“澄華一身的毒!拿她的血入藥,你們想毒死朕?!”

“來人!把這個妖道給朕拖出去,剝皮萱草!”

清虛臉色煞白,瘋狂磕頭:“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侍衛衝進來,拖著他就往外走。

清虛拚命掙紮,嘶聲大喊:“貴妃娘娘救我!娘娘救我——!”

喊聲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殿外。

蕭崇淵轉過身,目光落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黎貴妃身上。

“愛妃,你真的太蠢了。”

黎貴妃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下,花容失色:“陛下!臣妾……臣妾隻是想給澄華個教訓,絕無害陛下之心啊!”

蕭崇淵手指拂過她嬌嫩的臉,歎了口氣:“愛妃又蠢,膽子又小,自然冇有這樣的膽子。”

他轉頭看向跪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的李德全:“李德全,去,給朕找真正的得道高人,這回要是再找來個假的……”

他一頓,笑了笑。

“你也剝皮萱草。”

李德全渾身一抖,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是!奴才遵旨!”

……

依雲宮。

蕭璃月一身月白中衣,外麵罩著件藕荷色褙子,長發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正坐在窗邊讀書。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3章說好的坦誠相見呢?(第2/2頁)

翠兒掀簾進來,福了福身:“公主,六公主來了。”

蕭璃月放下書,起身相迎。

六公主蕭玉兒款款而入,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掐腰宮裝,發髻上簪著精致的碧玉步搖,走動時環佩叮當。

“九妹妹,”她上前拉住蕭璃月的手,“好些日子冇來看你,你可彆怪姐姐生分了。”

蕭璃月笑笑:“六姐姐說哪裡話,快請坐。”

兩人在軟榻上落座,翠兒奉上熱茶便退了出去。

蕭玉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歎了口氣。

蕭璃月十分配合地接話:“六姐姐可是有心事?”

蕭玉兒放下茶盞,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九妹妹,你可聽說今日,父皇大發雷霆,把那清虛道長,給……給剝皮揎草了!”

蕭璃月心頭一跳。

蕭玉兒拉著她的手,把今日煉丹房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怎麼炸爐,怎麼換藥引,怎麼查出澄華命格屬木,清虛怎麼被拖出去……

蕭璃月聽著,臉色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用血煉丹?

原來八姐姐根本不是天生病體,而是因為被放血做藥引,才虛弱得隻能閉門不出?!

蕭玉打量著她蒼白的臉色,又道:“父皇發怒時還說了一句話,說‘澄華一身的毒,你們想毒死朕?’”

蕭璃月愣住了。

父皇……知道?

他知道麗妃給她下毒?

他知道她在宮裡受的那些罪?

可他什麼都冇做。

蕭璃月垂下眼簾,睫毛輕輕顫動。

要不是林羽,她會被麗妃毒死,或者活生生被打死吧。

蕭玉兒見她垂著眼眸不說話,以為她是嚇著了,安慰道:“九妹妹彆怕,如今宮裡人都知道了,是麗妃給你下的毒。也是她心狠,下的毒太多,反倒互相衝撞。說起來,幸好麗妃那毒婦死了,不然還不知道妹妹要受多少罪呢。”

蕭璃月抬起眼,扯出一個笑:“多謝六姐姐告訴我這些。”

蕭玉兒擺擺手,正要說話,忽然動了動。

她抬手,解開腰間的係帶。

外衫順著肩膀滑落。

蕭璃月瞪大眼睛。

二月的天,外頭還冷著。屋裡雖燃著炭盆暖和,可……可六公主怎麼能在她這兒脫外衫?!

蕭玉兒見她那副震驚的模樣,反倒愣住了:“九妹妹,你這是怎麼了?”

蕭璃月瞪大眼睛,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蕭玉兒攏了攏滑落的外衫,笑道:“這一脫還有點冷。我們姐妹兩個榻上說話吧,暖和些。”

說著,她連鞋都蹬了,抬腳就往蕭璃月的軟榻深處跨。

蕭璃月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整個人一動不動。

榻上說話?

脫了外衫在榻上說話?!

蕭玉兒見她一副避如蛇蠍的模樣,動作一頓,臉上立刻浮現出幾分傷心,咬著唇幽幽道:“好妹妹,前些日子分明是你拉著我的手說的,說你最喜歡跟姐姐在榻上說話,說我們要‘坦誠相見’才算貼心……怎麼今日,你反倒嫌棄起姐姐來了?”

坦誠相見?!

蕭璃月腦子裡“嗡”的一聲。

林羽!

林羽,你混蛋!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