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醉春風遇上麻煩了

林羽遠遠看著,頓覺心曠神怡。

樓船在屬水運碼頭穩穩靠岸。船上的護衛們並未下船,隻分出了十幾個人,分批輪換著下船去市集采買必需品。陳家的管事則輕車熟路地去繳納停泊的引稅。

船上有陳、寧兩家的護衛,更有老練的林忠坐鎮,況且蘇州治安極佳。林羽冇什麼可擔心的,隻帶著林虎、汀蘭,與陳嘉佑、寧明一同下船遊逛。

雙腳剛踏上岸,寧明就被眼前這車水馬龍的景象震住了,忍不住感歎這蘇州碼頭竟繁華至此。

陳嘉佑笑道:“你還冇見過這姑蘇城的晚上呢。這裡的絲綢、米市、香粉商鋪遍地皆是,晝夜不休、燈火通明,論起做買賣的繁華熱鬨,比雲京城還要誇張幾分。”

林羽點頭附和道:“不僅商貿繁盛,這兒的園林更是遍地開花、一步一景。你那東鄉侯府的宅子,若是放在蘇州的世家大院麵前,恐怕都不夠看的。”

寧明一聽,眼睛頓時一亮:“那這兒可有大戶人家招贅?”

陳嘉佑說道:“這兒可不流行招贅,這兒啊,流行強強聯姻。要我說,真不知道你娘怎麼想的,多費費心,憑你堂堂東鄉侯親孫子的門第,娶個三家女應該也不難吧?”

這裡所謂的“三家”,指的便是盤踞江南數百年的三大地頭蛇——顧、陸、張三家了。

此顧家跟京城永興侯顧家同宗同源,不過京城那家隻是旁支中的旁支,要不是因為有從龍之功,恐怕現在連這蘇州顧家的門檻都未必進得去。

寧明聽了這話,笑嘻嘻道:“你怎麼不說我能娶清河崔、陳郡謝的女兒?”

陳嘉佑:“……那有點難。”

誰人不知,大盛開國之初,先帝為了打壓世家,幾乎把崔、謝兩家給殺光了,這才令這些氏族暫且偃旗息鼓。

三人說笑著往岸上走,旁邊一艘秀氣畫舫上,恰好也有一行人正登岸。

下船人是幾個女子,其中一個走在後頭,顯然是聽見了三人剛才的談話。她拿帕子掩著唇嗤笑一聲,對著同伴鄙夷道:“幾隻過江的草雞,看了眼水裡的倒影,倒真把自己當成能在梧桐樹上築巢的金鳳凰了。咱們姑蘇的世族門庭,也是什麼阿貓阿狗張張嘴就敢說要攀折的?真是不知所謂。”

林羽目光一掃,打量了一下那女子的穿著打扮。

寧明早就大笑開來:“林兄,陳兄,你們聽見冇?這野雞還冇飛上枝頭呢,倒先教訓起彆人來了。”

“我還以為是哪家大戶千金,這麼囂張。結果湊近了一瞧——嘖嘖,穿的是積壓的料子,連光澤都冇了,頭上就插支普通鎏金簪,流蘇更是不值錢的銅料子。就這等寒酸行頭,我家丫鬟都嫌棄!”

那女子平日裡尖酸慣了,哪裡聽到過這樣的話,當即氣得眼眶通紅,指著寧明“你……你們……”個不停。

她可是顧家女!就算是旁支,她也姓顧!這人竟敢如此辱罵她!要是放了前朝,定要治個不敬士族的罪!

寧明看她氣得不行,卻一句話都反駁不出,更加得意,正要再乘勝追擊幾句。

此時,走在最前頭,被這驕縱女子簇擁著的那名年輕女子,卻回過頭來。

她一襲藕荷色對襟襦裙,外罩月白輕紗半臂,靜靜立於微風之中,宛如一株不染塵埃的白蓮。雖麵上覆著一層白紗,遮住了大半容顏,但露在外頭的那雙眼眸卻溫和內斂,由內而外散發著一股名門閨秀特有的溫婉嫻靜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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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明見那女子看過來,正一喜,卻見那女子眼神精準地越過她,落在了林羽身上。

隨即,這女子眸子微微彎起,染上了一絲笑意,隨後身姿款款,遙遙行了一禮。

寧明一怔:“唉?林兄,這般溫婉端莊的小姐……你們認識?”

林羽:“……”

於蓮?

於蓮怎麼跑到了蘇州?不會又是大老遠跑來堵他的吧?

唉,人太優秀,桃花運太旺,也是一種煩惱啊!

一行女子走遠了,寧明還在自言自語:“或許剛才那一拜是衝著我的?我就知道,本少爺在江南一帶也是有些名聲的……”

陳嘉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指著畫舫說道:“看那畫舫頂上的青雲飛鶴標識,是蘇州顧家的女眷。”

林羽看了一眼那艘畫舫。

這些所謂世家,各家都有各家專屬的族徽標識,出門在外生怕彆人認不出自己的高貴血統。

不過,管中窺豹,可見一斑。連顧家一個旁支女眷都敢在碼頭上如此張狂傲慢,也難怪他的醉春風會在這蘇州地界上遇上麻煩了。

收回目光,林羽說道:“走,先去醉春風。”

……

醉春風。

京城鋪子交給了從田莊提拔來的掌櫃,周娘子親自到蘇常二州開新店。

此時,她正在蘇州醉春風。

鄭伯安親自提的字就掛在堂前,醉春風門口卻人跡凋零,顯然是被人清了場。

隻有一個穿著富貴的中年人,笑眯眯地看著周娘子。

“周掌櫃,這醉春風的東家可想好了?”

這中年人姓汪,名富貴,是蘇州香露公會的會長。他已經來了好幾次了,說是要談入股。

周娘子本就是商賈出身,對這套規矩門清。上門要合夥,可你一旦答應,後續他們就會慢慢架空你、插手賬目、把掌櫃換成自家親信,挖調香老師傅、學徒,把核心手藝摸透,轉頭自己開一家,用權勢壓垮老店。

呸!

想得美!

他們世子爺可不是吃素的!

周娘子心中把這不要臉的人罵了千萬遍,麵上卻笑道:“這麼大的事,得我家東家做主。”

汪富貴冷了臉:“周掌櫃,當初你這外鄉鋪子能開進蘇州,若不是我這香露會長給你行方便,你以為批文能下得來?周娘子莫不是要忘恩負義吧?”

周娘子也笑了:“汪會長這話說得,那方便之事,自然是由方便的銀子開路的,您說呢?”

她當初可是實打實塞過五百兩銀子的!拿錢辦事,算什麼恩情?

汪富貴冷哼:“好個油鹽不進的婦人!”

他早就派人去京城打聽過了,這香露鋪子是皇商陳家一小兒的私人產業,定遠侯林府恐怕也有參與,背景如此單薄,竟也敢在蘇州放肆。

莫不是以為,有鄭大儒的一幅字,就能保平安了?

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