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先扣帽子後站隊?

“是啊是啊,那香露確實是極品,我家中隻有小妹得了一塊令牌。”

“那綰夏煙恐怖如斯!我親自去排了一整日的隊,好不容易拿到令牌,買到一瓶香,回去獻給我娘,我娘聞了一下,竟將我劈頭蓋臉罵了一頓,說有這等好香,竟現在才呈於她。”

話題自然地落到了醉春風上。

蕭璃月拋出了一個典故:“聽諸位提及這商賈之物,林某倒是想起《孟子·公孫醜下》中的一句話——‘必求壟斷而登之。’”

平溫綸配合地問道:“哦?林兄此話何解?”

蕭璃月道:“古之商賈,為了獨攬四方之利,必定要登高而望,把控市集。孟子斥這等唯利是圖、斷人活路的人為‘賤丈夫’,以為天下商賈之惡,皆自此始。”

眾人皆是飽學之士,自然聽得懂這典故。隻是不知林羽為何突然引經據典地抨擊起商賈來。

蕭璃月見眾人疑惑,又溫和地補充了一句:“諸位莫誤會,商賈流通百貨,互通有無,本是利國利民的生計。林某所惡者,並非商賈買賣之道,而是借勢欺人、斷人絕路、一家獨大的‘壟斷’。”

說著,她的目光從眾人臉上緩緩掃過,眼神中多了一絲鋒芒:

“林某不才,這幾日在蘇州,卻親眼見識了一種新的‘壟斷’。這等人物,不必登高,不必望遠,隻消坐在大宅門裡遞一句話,便能讓這姑蘇城內萬千香料寸步難行!舉目四顧,滿城花木,竟無一枝可采。林某倒想問問,這等仗勢欺人的手段,比之孟子口中的‘賤丈夫’,又當如何?”

此言一出,席間頓時響起一陣密集的竊竊私語。

有人隻讀聖賢書,不聞窗外事,自然也有人對醉春風之事有所耳聞。

尤其是張子安,他本就心思活絡,聽到這話,立即意味深長地看了顧青恒一眼。

他可是知道內情的,那跳出來斷人財路的香露會長汪富貴,就是顧家五房養的一條狗。

顧青恒卻是個愣頭青,聽得義憤填膺:“蘇州地麵上,誰能有這等隻手遮天的本事,竟能讓滿城花材一夜斷貨?簡直是目無王法!”

張子安神色瞬間驚恐,拚命在桌子底下踢顧青恒的腳。

旁邊有知情人小聲嘀咕道:“還能有誰?不就是香露公會的汪富貴嗎?”

顧青恒眉頭一擰,拍桌怒道:“一個小小商人,仗著幾個臭錢,竟敢有此等斷人活路的惡劣行徑?!”

張子安徹底絕望了,隻能低頭假裝喝酒。

此時,蕭璃月繼續道:“商人逐利,囤積居奇,商場如戰場,這本是常事。”

她歎了口氣,語氣凝重:“隻是林某有一事不明。若有人明知道,這醉春風剛接了蘇州府衙的紅頭公文,要趕製香露送往宮中,敬奉給嘉懿公主做生辰賀禮。”

“卻依然強行掐斷其原料,阻撓其生產!諸位都是讀聖賢書的人,林某想請教諸位,這究竟是商賈之間爭奪蠅頭小利的私怨呢……還是有人自恃門第,故意要折損皇家顏麵,阻撓朝廷貢品?!”

滿堂死寂!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轟隆一聲!

阻撓皇家貢品?!

好大一頂帽子!

這帽子太大了,大到剛才還敢竊竊私語、義憤填膺的才子們,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沾染上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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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幾個世家子弟更是嚇得臉色慘白,紛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家乾的?

不造啊!

完了完了,千萬彆是咱家長輩乾的吧?

真不造啊!救命啊!

說好的風雅酒會,誰知道竟然是一場扣大帽子的鴻門宴!

一群文人被嚇得噤若寒蟬,坐立難安。

唯獨顧青恒,氣血上湧,拍案而起:“冇想到我姑蘇地界,在天子腳下,竟然有這種欺君罔上、無法無天的狂徒!林兄你大可說出此人是誰,我等讀書人,必不會讓他毀了我姑蘇百年的清名!”

張子安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拽住他的袖子,壓低聲音咬牙道:“你快閉嘴坐下吧!嫌命長啊!”

顧青恒一把甩開他,瞪眼道:“子安兄何故阻我?吾輩讀書人,讀的是聖賢書,修的是浩然氣!豈能見這等欺君誤國的不平事而縮頭作烏龜?”

“顧兄高義,此等大逆不道之舉,我們讀聖賢書之人,豈能袖手旁觀?”蕭璃月道,“明日一早,林某便會將此間情由寫成書信,寄與京中長輩。林某雖位卑言輕,但皇家貢品在蘇州受阻,事關天家體麵,可馬虎不得!”

……

消息傳回顧家大宅時,夜色已深。

顧青舟正在書房裡作畫,墨竹畫了一半。手下急匆匆跑進來,把太白樓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她說要請長輩轉呈禦前?”顧青舟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冷笑道,“定遠侯縮著脖子當烏龜都當了二十年了,豈會因這種小事出頭?這林羽也太天真了些。”

門房低著頭:“可是……十三公子也在,還出頭說定也要自家長輩出麵嚴查……”

顧青舟臉一黑。

“顧青恒這個蠢貨!”

他正想再說什麼,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簾一掀,他爹顧昌隆黑著臉走了進來。

“逆子!跪下!”

顧青舟心裡一沉,立馬跪了下去。

顧昌隆指著兒子的鼻子罵道:“你乾的那些好事,當我不知道?!那林羽剛考了小三元,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你不去結交就罷了,竟想搶人家的鋪子?”

顧青舟低著頭,咬牙狡辯道:“父親,那林羽在京中屢次折辱顧青嵐。雲京顧雖是旁支,卻也姓顧。他分明是不把我們姑蘇顧家放在眼裡!若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我顧家的臉麵往哪兒擱?”

“雲京顧?”顧昌隆冷笑一聲,“那不過是一時得了勢的小人,趨炎附勢之輩,不可深交。你為了他去得罪小三元,值當嗎?”

顧青舟冇敢吭聲。

他哪裡是為了顧青嵐,他是眼饞那醉春風!

顧昌隆見兒子沉默,語氣緩了下來:“不過你這話也不是冇有道理。那林羽既然明知道汪富貴背後是我顧家,竟然還在太白樓上大張旗鼓地擺下鴻門宴,半點顏麵都不留!”

“甚至還扣下一頂‘阻撓皇家貢品’的大帽子!他這是鐵了心要借題發揮,置我顧家於死地啊!”

“既然他林羽不仁,也彆怪我們顧家不義,”顧昌隆語氣森寒,“青舟,接下來,你打算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