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聽叔一句勸
但是,就算這黑血藤真能吸血,藤蔓纏繞處應該會有密集的刺孔才對吧。
林羽餘光瞥向棺材裡的屍體。
這醬紫色,這緊繃感……比起失血而死,更像是被勒死的。
但勒死也不對啊,屍體怎麼會縮水成這幅樣子?
說實話,有點像,鹵鴨子?
林羽眼睛一尖,忽地看見屍體眼窩和脖頸的褶皺處,正隱隱析出一些極其細小的白色顆粒。
這是,鹽?
高溫烘烤而析出鹽分了嗎?
這老寨主的死果然有問題。
一圈繞完,幾人回到位置上。
需要繞棺一周的不止林羽一行人,還有十幾個外寨來吊唁的人,他們穿著裝扮跟阿腳寨的人很像。
但其中有一個,長相穿著都是中原人模樣,還跟林羽幾人寒暄了幾句。
林羽得知,此人名為郭士平,是儂氏的外客。“外客”這是西南寨子裡對依附土司、出謀劃策的中原文人的稱呼。
林羽想起來的路上,船夫提過,儂氏是個大寨,對中原人友好。在薑青鸞給他的情報中也提到過,儂氏是刀氏之下,雲南四大土司之一。
郭士平得知三人是來買靈芝的商人,財大氣粗,更是健談了些,大力邀請三人去儂氏做生意。
林羽自然答應。
見這郭士平挺友好,寧明低聲問道:“郭先生,這山裡果真有山神嗎?”
郭士平一聽,臉色驟變,立馬整了整衣冠,換上一副敬仰不可多言的模樣,低聲道:“幾位公子慎言。山神之威,豈容凡人質疑?那深山大澤中,多的是凡人不可窺探的禁忌。”
“老寨主此番,便是心存僥幸,觸怒了神明,才落得個渾身精血被吸乾的下場。在這片地界,順從山神才能保平安啊。”
話音剛落,鼓聲陡然強烈,入葬儀式正式開始。
巫師們圍繞著棺木瘋狂跳起最後一段儺舞,口中噴出熊熊烈火。緊接著,幾名赤裸上身的壯漢合力將那沉重的黑木棺材抬起,口中高喊著古老的號子,一步步走向寨子後方鑿在懸崖峭壁上的石窟。
棺木被死死釘入石壁之中,巫師將一碗碗暗紅色的牲血潑灑在岩壁上,最後用繪滿詭異符文的巨石將洞口徹底封死。
儀式禮成後,夜幕早已低垂。
白天接待他們的那位老婦人走了過來,領著林羽幾人去往歇腳的住處。
這吊腳樓裡外都還算新,看得出是給外客住的。
老婦人引幾人上了二樓後,提醒道:
“幾位貴客,夜裡安歇了,千萬彆出來活動。你們對寨子不熟悉,要是衝撞了什麼,或者觸怒了山神,那可就麻煩了。”
林羽道謝:“多謝阿婆提醒,我們省得。”
話音剛落下,夜色中忽然飄來一陣尖利的哭聲。
林羽眉頭一皺,問道:“這是什麼聲音?”
聽起來像貓叫,又像是幾歲的幼童哭聲,非常驚恐。
但是今天白天,他並冇有看見這麼小的幼童。
老婦人低聲道:“應該是阿豐哭了,這是老寨主的親孫子。唉,可憐的娃,兩位少寨主這次跟著老寨主一起進山,結果觸怒山神,如今老寨主就剩下阿豐這一根血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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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聞言,恍然道:“哦?所以……現在是阿達繼承首領位置?”
老婦人的臉色瞬間慌亂起來,急忙道:“自然……自然是因為阿達平日裡德高望重,寨子裡的人都服他。”
林羽深點頭笑道:“是啊是啊,阿達大哥看著確實威武。”
老婦人不敢多留,急匆匆地離開了。
老婦人走後,木門關上。
門關上,陳嘉佑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一屁股坐下:“林兄,你是不是覺得這寨子有問題?”
林羽:“有冇有問題不知道。但老寨主肯定不是被黑血藤吸乾血死的。跟著他進山祭祀山神的那批人,應該也不是觸怒山神死的。”
陳嘉佑臉色一白:“要不……咱們還是走吧?這地方陰森森的。”
林羽:“冇有船來接,怎麼走?”
寧明:“林兄,你就彆逗我倆了,你不是會飛嗎?抓著我們兩個,說走就能走。”
林羽笑罵:“來都來了,看看熱鬨嘛。”
雖然他爹說了,刀氏非常可信,但信任歸信任,他初來乍到,還是想找個突破口。
他直覺,阿腳寨的事,或許就是個突破口。
不知過了多久,銅鼓聲、巫師們的怪叫聲終於停了,阿腳寨沉入寂靜。
竹樓裡,陳嘉佑和寧明四雙眼睛死死瞪著林羽,怎麼也不敢睡。
林羽被他倆看得一陣無語。
他轉頭看向守著門窗的林虎,吩咐道:“保護好兩位少爺,有事就發鳴箭。我出去一趟。”
林虎應下。
陳嘉佑、寧明:“去哪兒?”
林羽:“去探探寨子。”
陳嘉佑、寧明:“……”
又來!他又這樣!
陳嘉佑急切道:“林兄,這次可比那水匪窩危險多了,你千萬小心啊!雖然你有些仙法,但這寨子裡的人可能會邪術!”
寧明也連連點頭:“是啊是啊,他們有巫師!萬一給你下個蠱什麼的……”
林羽:“……”
說了多少遍了,那不是仙術,是正經的功夫。功夫!
功夫少年林羽不再廢話,推開竹門,無聲無息地滑了出去。
夜色濃稠,吊腳樓之間的石板路狹窄,另一邊就是懸崖和滾滾江水。竹樓一棟連著一棟,有的甚至需要用吊橋連接,跟迷宮似的。
林羽在迷宮裡穿梭,一路朝寨子最高處摸去。
那就是新寨主阿達住的竹樓,也是全寨最高最大的主樓,建在一塊非常突出的岩石上,底下用幾根粗大的木樁撐著。
此時,這處竹樓一大半都隱在雲端,主樓門口站著兩個腰挎彎刀的武士。
林羽果然繞到竹樓後方,足尖在岩壁上輕輕一點。
唰!
他一個飛身直接躍上了竹樓,輕鬆落在一根橫梁上。
竹樓裡,細碎的說話聲穿過木板縫隙,直接落入林羽耳中。
屋裡是一個男人和一年輕女子的聲音,說的是雲南官話。
“侄媳婦,你男人死在深山裡,連個全屍都冇有。你一個婦人帶著個三歲的娃,怎麼活下去?你聽叔一句勸,跟了我,我自然會替你養大孩子,保你們娘倆吃飽穿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