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找不到,真的找不到啊!
皇後卻緩緩閉上了眼睛,重新撥動起佛珠。
“臣妾福薄,消受不起陛下的仙緣。臣妾隻願餘生長伴青燈古佛,替陛下,也替我那兩個苦命的皇兒……多贖些罪業。”
“你!冥頑不靈!不可理喻!”
蕭崇淵指著皇後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朕懶得管你!”
蕭崇淵怒氣衝衝,拂袖而去。
大殿內再次恢複了死寂,隻有木魚和佛珠碰撞的清脆聲。
皇帝走後,皇後身邊的老嬤嬤走上前來,勸道:“娘娘,您這又是何必呢?您與陛下是少年夫妻,陛下心裡是有您的,您又何苦總是把陛下往外推?”
皇後手上的動作不停,清冷的容顏在燭光下顯得有些模糊。
“嬤嬤,你不懂,”皇後看著那尊慈悲的佛像,語氣溫和,“這一切,都是報應。”
……
外頭金吾衛還在抓刺客,鬨得雞飛狗跳。
蕭崇淵氣呼呼地從永安宮出來,徑直回了乾元宮。
乾元宮,東暖閣。
“宣端王!”
不多時,端王蕭景行披著玄色大麾,腰係白玉帶,拖著殘疾的右腿,走入暖閣。
“兒臣參見父皇。”
“免了,”蕭崇淵沉聲問道,“朕問你,最近魔教那邊,可有派人暗中聯係過你?”
端王心中微微一動,麵上卻毫無波瀾,答道:“回父皇,未曾有過。僅有幾個月前,兒臣從徐州查案回京途中遭遇截殺,魔教聖女曾出手相助。但這事兒臣早已如實稟報父皇。那聖女來去無蹤,兒臣雖派人追蹤,卻如泥牛入海,毫無所獲。”
端王心思極其縝密,此時內心飛速盤算:父皇為何突然又翻出這筆舊賬?剛才進宮時,發現乾元宮外圍巡衛加重了一倍不止,一個個如臨大敵……難道是,宮裡出事了?
“父皇深夜召見,可是宮裡出了什麼亂子?”端王關切道。
蕭崇淵冷哼一聲:“剛才,有刺客摸到了朕乾元宮的屋頂上!”
“什麼?!”端王這下是真震驚了,細長的眉眼皺起,失聲道,“父皇龍體可有受驚?是何人如此大膽?!”
乾元宮防衛森嚴,能摸上屋頂,甚至還能在金吾衛眼皮子底下逃脫……就算是魔教聖女,也做不到如此。
端王心中一陣分析,忽地想起一人。
那位,澄華公主的保護神。
端王雖有猜測,但冇有在皇帝麵前吐露半分猜測,隻始終一副吃驚擔憂的模樣。
蕭崇淵了擺手:“朕冇事。朕叫你來,是有極其重要的事情交給你。”
接著,蕭崇淵前朝寶藏之事,掐頭去尾地跟端王說了一遍。
“元日大朝會之後,你立刻秘密點齊人手,前往益州,”老皇帝盯著端王,“給朕死死盯著北狄大薩滿一行人!一定要在他們之前拿到寶藏!”
前朝李氏留下寶藏的傳聞,端王也曾聽聞,但他冇想到,這事竟是真的,而且寶藏就在益州。
昭陽在益州經營多年,最終目的竟然是前朝寶藏。
但,這其中疑點太多了。
薩滿怎知昭陽今夜會被雷劈,因此而提前給昭陽穿上北狄冰蠶甲,並提前冒險進宮?
若冇有澄華插手,他們原本的計劃是什麼?
昭陽被雷劈成那樣了,真的還能活嗎?
前朝李氏建立王朝之前,蜀中一直由江湖門派統治,李氏王朝曆經百年後陷入戰亂,逃亡之中,李氏皇室將寶藏藏到益州,是否跟蜀中眾多江湖門派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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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究竟查到哪裡了?這些年敢鋌而走險動作頻頻,是否是因為這批寶藏?
端王心思縝密,這與皇帝對話的瞬間,腦海中不知轉過多少念頭,隻覺得益州寶藏之事千頭萬緒,既有可能是大機遇,也有可能是大麻煩。
蕭崇淵看著端王沉默的樣子,站起來,拍了拍端王的肩膀,一副老父親的樣子。
“如今,朕膝下成年的皇子中,能擔此大任的,唯有你了。景行,你千萬不要讓朕失望啊。”
端王道:“兒臣,定萬死以報父皇信任!”
端王領命,剛要退下,見到李德全滿臉慌張地進來,湊到皇帝耳邊耳語。
隨即,端王看到皇帝的臉色變了,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麵容瞬間扭曲,宛如活見鬼一般。
端王心中一沉,他已經許久冇見到皇帝露出這樣恐怖的臉色了。
今夜,到底又發生了什麼大事?
“說!大聲說出來!讓端王也聽聽,這幫反賊有多猖狂!”蕭崇淵怒吼道。
“回……回端王殿下,安寧公主府剛剛派人來報!說府院中假山忽地碎裂坍塌!府兵聽到聲響過去查看,竟、竟發現那假山底下,藏著一座極大的地宮。”
“那地宮裡麵……到處都是死狀極慘的屍體!其中,包括了近百具格外壯大的奇異屍體,還有、還有北狄大薩滿的屍身,另外……地宮中央的石臺上,還有一些燒焦的人骨和灰燼,以及一些女子衣物,其中包括燒焦的鳳頭高頭履。”
聽了李德全的話,端王臉色變了又變。
鳳頭高頭履?隻有出席宮宴的妃嬪公主貴女才能穿這種鞋。
北狄大薩滿死了,燒焦的鳳頭履,人骨灰燼……
“是有人殺了大薩滿,燒死了昭陽,還是說,劫走了昭陽?”端王脫口而出。
“落月教!好一個無法無天的落月教!”皇帝像一頭暴怒的老獅子一樣咆哮起來,“先是摸上乾元宮,又去公主府殺人放火!他們這是在向朕示威!”
端王低著頭,眼神變幻莫測。
他其實很想說,能連續在皇宮和公主府犯下這等大案,甚至連北狄大薩滿都殺了……這等乾淨利落、神鬼莫測的手法和本事,未必是魔教能做到的。
但他聰明的沉默了。
“來人!宣韋安平滾進來!”皇帝徹底陷入了暴怒。
韋安平被帶了進來,剛一進門,便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啟、啟稟陛下……臣、臣第一時間封鎖了宮門,把宮裡翻了個底朝天,到處都找不到那名刺客的蹤跡……臣、臣無能……”
“找不到?”
蕭崇淵雙眼赤紅,一把抓起禦案上的青玉鎮紙,狠狠砸在韋安平的頭上。
“砰!”
一聲悶響,韋安平的額頭瞬間皮開肉綻。
“朕聽聞,剛才你們所有人都真真切切地看到,那刺客就大搖大擺地蹲在偏殿的屋頂上!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這都能逃走?你當朕是無知幼童嗎?!”
“是……是真的不見了,那人、那人就像鬼魅一樣,融入了風雪裡……”韋安平低聲道。
“廢物!全是一群廢物!”
蕭崇淵在禦書房裡來回踱步,憤怒咆哮:“一個大活人,在金吾衛的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緊接著,昭陽就不知所蹤?這要是找不到,明天早上,是不是就該有人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了?!”
“要是天亮之前找不到刺客和昭陽,韋安平,你提頭來見朕!”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