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豎竿炙

望氣術發動,此人頭頂青雲降頂,最後彙聚成了一個“達”字。

“他是誰?”林羽指著這位達哥問。

“他啊,”鬥雞眼原本嬉皮笑臉的表情冷了下來,“羅恭遠。”

坐在林羽對麵的另一個公子哥笑道:“什麼羅恭遠,如今得叫人柴恭遠嘍。”

“切,”鬥雞眼冷哼道,“靠他娘……換來的姓,有什麼可得意的?”

這鬥雞眼說的含糊其辭,顯然裡頭有故事。

林羽很感興趣:“細說細說。”

鬥雞眼:“他爹本來跟我爹是同僚,剿匪死了,結果呢?他娘轉頭就爬上了柴大人的床。”

“羅恭遠恬不知恥地跟著他娘進了提舉司府,跪在地上管柴魁叫乾爹,就這麼混成了第三十個義子!”

林羽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鬥雞眼:“兩年前!當時羅伯父的頭七都還冇過。”

對麵公子哥見鬥雞眼越說越激動,急道:“你彆說了,那柴恭遠今非昔比,若是被他知道了,就算你從前跟他關係再好,也怕他如今翻臉不認人……”

說著,那公子哥心虛地往二樓瞥去。

這一看不要緊,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隻見二樓,柴魁的兩個義子竟打了起來!

“哎呀呀,今天這酒可吃不得了,”這公子哥站了起來,“咱們快走,免得被牽扯進去。”

鬥雞眼坐在原位紋絲不動:“他們打他們的,跟咱們有何關係?再說了,柴十六和柴黑痣又不是第一次打起來。”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是啊,有這熱鬨可看,乾嘛要走?”

“咱不過是來吃酒聽曲的,難不成還能平白無故牽扯到你我頭上?”

這時,珍饈美味逐漸開始上桌,樓裡的姑娘們也嬌笑著,隨著酒肉香氣湊了過來。

“汪公子~”一個身姿妖嬈的姑娘靠在剛才要走的公子哥身上,嬌滴滴道,“招牌的豎竿炙才剛端上來呢,您怎麼就急著要走了?莫不是嫌棄奴家伺候得不好?”

溫香軟玉在懷,那汪公子骨頭一酥,乾咳了兩聲,順勢又坐了下去,摟著姑娘的腰笑道:“不走不走,本公子也就是隨口一說。”

於是乎,二樓打得桌椅亂飛、怒罵連連,一樓大堂裡,這桌公子們吃胭脂的吃胭脂,吃酒肉的吃酒肉,隻不過眼睛都一直往二樓瞟。

鬥雞眼是這群人裡第一個跟林羽認識的,自詡東道主,跟林羽介紹這紅簷樓裡的姑娘。

“林兄,這位是紅袖,那位是綠珠……你看,我們這黔州的姑娘,跟你們中原的相比如何?”

林羽笑道:“姑娘夠辣,這酒肉也夠帶勁,彆有一番風味。”

鬥雞眼看林羽嘴上誇著,眼神卻清明得很,對旁邊的姑娘顯然隻是逢場作戲,便識趣地轉移了話題,指著桌子中央那道極其吸睛的菜肴介紹起來。

“林兄,你嘗嘗這道‘豎竿炙’,這可是咱們黔州的特色。”

林羽順勢看去,這所謂的“豎竿炙”,其實就是一種西南特色的巨型烤串。數十根被削得細長、頂端尖銳的竹竿,被倒插在底部的炭盆孔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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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竿上不僅串著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鹿肉,中間還夾雜著解膩的蜜餞果子,看上去確實讓人挺有食欲。

林羽邊吃這巨型烤串,邊看二樓打架。

他註意到,旁邊這位鬥雞眼雖然嘴上不停地跟他說話,那一雙眼睛卻一刻也冇離開二樓。而且不同於彆人盯著打架的那倆,這鬥雞眼似乎一直在盯著那正在拉架的柴恭遠。

看到柴恭遠躲過了一記拳頭,鬥雞眼明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隨後,他看向另外打成一團的兩人,聲音都震驚的有些劈叉了:“今日……這柴十六怎麼如此勇猛?!”

旁邊也有人跟著納悶:“是啊,往日裡柴十六和柴黑痣動手,不都是不相上下,分不出勝負嗎?”

二樓的戰況,此刻已經徹底失控。

“柴十六!你個臭要飯的,也敢跟老子搶女人?!”柴黑痣被一拳砸中眼眶,捂著臉破口大罵。

柴十六生平最恨人提及他的出身,聞言狂吼一聲,雙眼瞬間充血泛紅,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大手成拳,狠狠朝柴黑痣砸去!

“轟!”

這一拳,竟直接將體型彪悍的柴黑痣揍飛出老遠,重重地砸在牆上。

柴黑痣吐出一大口鮮血,掙紮著爬起來,也是徹底打紅了眼,怒吼著抽出了腰間的牛尾刀,瘋了一般朝著柴十六亂砍。

而柴恭遠則夾在兩人中間,左支右絀,滿臉驚恐地大喊:“彆打了!兩位哥哥快彆打了!驚動了義父咱們都冇好果子吃!”

他拚命拉架,但那兩人實在是打紅了眼,於是他一會兒被柴十六的拳風掃中,一會兒又被柴黑痣的刀鋒擦過。不一會兒,他身上就添了七八道血口子,受傷極其嚴重。

一直盯著上方的鬥雞眼終於坐不住了。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急得脫口而出:“傻子!人家打架,他往前湊什麼啊!”

打成這樣,姑娘們早就嚇得花容失色、失聲尖叫,看客們也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一個個嚇得麵如土色:“壞了壞了!動真格了!要出大事了!”

一片混亂,唯有林羽,淡定地喝了口酒。

很明顯,這柴十六是被人下了藥,逐漸失去了理智,這才狂性大發。

至於那柴黑痣,誰被這麼壓著揍能忍得了?拔刀完全合理。

那麼,這場爭鬥,誰會是贏家?

林羽的目光投向柴恭遠,此時,這人癱在地上,渾身是血,受傷比那兩個正在打架的都嚴重。

好,是個狠人。

這時,一聲巨大的嘶吼,已經徹底癲狂的柴十六,竟硬生生頂著刀鋒,一把抓住了柴黑痣的腰帶和衣領,將他整個人舉過頭頂,隨後朝著一樓大堂,砰地一聲,狠狠砸了下去!

“哢嚓!”

二樓的木質欄杆被砸得粉碎。

柴黑痣肥碩的身軀正好砸向了林羽這桌!

“噗嗤——!!!”

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