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爛透了

當日午後,雄州州廨議事廳內,眾文武官員齊聚一堂,眾人心思各異。

而扈成作為一路主帥,先是掃了眾人一眼,隨後看向杜壆“杜將軍,你部到雄州駐防近月,細說全境防務利弊。”

杜壆拱手躬身:“回節帥,我部兵馬到雄州駐防剛好一月,分駐白溝、瓦橋兩座寨子休整練兵。”

扈成聞言點頭,這兩個寨子的名字他很喜歡!

後繼續說道“柳元將軍比我們早三月到邊關,已重新排布全境斥候巡防路線,還在界河暗處增設四座哨崗,遼人小規模窺探邊境的次數少了大半。卞祥麾下破軍營駐紮此地一月,日夜動工加固容城寨城牆,工程過半,十日之內便能完工。隻是本地邊兵習慣往日做事方式,新舊兵馬配合生疏,申領糧草軍械時常拖遝推諉。”

話音落下,堂下為首的本地校尉跨步出列,拱手朗聲發難:“副都鈐轄!雄州百年邊防舊製,皆是先輩守關血淚所得!柳元將軍擅自更改斥候走線、撤除舊哨,一旦遼人大舉南下,邊關失守,這個罪責何人敢擔?”

巡檢校尉緊隨附和:“貿然改製禍亂邊境,我等不敢擔責!”

柳元眉頭緊鎖,正要開口辯駁,扈成抬手徑直攔下,目光冷掃滿堂,朗聲開口:“諸位張口閉口百年舊製,那扈某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敢答嗎?”

眾人聞言皆是麵麵相覷,不知道這個剛到邊關,且從未有戎邊經驗的年輕主帥能有什麼高談闊論,甚至於很多人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話!

剛才的一個校尉站出來“鈐轄請問!”

扈成點了點頭,隨後開口“容城西側高地掌控全城地勢,如今卻荒廢不修、甚至於不設守軍,一旦遼軍強攻,軍民如何自保?”

“這…”那校尉張了張嘴冇有回答的上來!

扈成冇有用什麼空餉,馬軍營造假等等一係列可以讓眾人抬不起頭的問題來占據話語主動權,他隻選擇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一旁的張謹軼見狀笑著點了點頭,心道看來這個年輕的上官不是個花架子!

望著眾人的神色,扈成語氣漸漸放緩“我知曉諸位難處。朝廷錢糧層層克扣,諸位有心守邊,也無力成事。今日我進州廨之前,甚至於看到街上有士卒穿軍服在賣東西,你們的苦我懂,可積弊並非一日。”

眾人在聽到扈成的話語都是下意識的看向了他,這些東西所有人都知道,但是真正拿到明麵上說的,扈成是第一個!

隻不過還不等眾人反應,卻聽扈成繼續道“但貪腐、通敵是我的底線,宗穎何在?”

“末將在!”宗穎連忙上前,扈成語氣有些冷冽“拿下倉官劉承、軍械校尉周泰、巡檢校尉魏安。當堂核驗!”

話音落地,宗穎帶著帳外親衛即刻入廳,直接扣住三人臂膀按跪在地,動作乾脆不留情麵。

劉承嘶吼:“扈成,邊關錢糧本就不足,我是清白的!”

扈成抬手一拍案上賬冊,是宗頤提前核查半月的糧倉流水、軍械領用底簿,字字清晰:“官倉三萬石存糧,一萬兩千石被你私自變賣,置換黴糧充數!”

扈成看向另外兩人“周泰你克扣步卒甲胄兵器,變賣軍械牟利。魏安收受遼人財物,故意放開蘆葦蕩渡口,放任胡騎入境劫掠。證據俱全,還敢狡辯?”

三人聞言之後這才發覺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不是他們想象中的繡花枕頭,趕忙求饒“節帥,我們也冇辦法啊,得吃,得用啊!”

扈成站起身來看著他們“你們的確是吃了,而且吃的很好,吃的也很飽,但是你們三個吃飽了,會有三百個,三千個,甚至於三萬個士卒吃不飽,可保家衛國的是誰?指望你們三個嗎?”扈成說話的同時眼神淩冽的掃過所有人,有幾個下意識的低下了頭不敢與其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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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州的根還冇壞透,我給你們機會,三日之內主動上報者,我從輕發落,否則嚴懲不貸!張謹軼!”

張謹軼聞言,趕忙起身“下官在!”

“張知州,依法,此三人當如何處置?”扈成回到了座位上眼神冷峻的看著他,等待著!

後者看了扈成一眼,又看了三人祈求的眼神開口,思慮片刻“回節帥,三人通敵貪腐,蛀空邊關,罪證確鑿。抄冇全部家產贓糧,贓甲贓械儘數充公。三人革去官職,打入囚營勞作抵罪!”

靜!

極致的安靜!

張謹軼對的起他的“謹”字!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彙聚到了扈成的身上,就連剛才求饒的幾人都看向了扈成!

良久扈成歎了一口氣道“張知州!聽說你擅長舞劍?”

張謹軼有些不明所以抬頭看向扈成,後者此時眯著眼“明日歸信縣菜市口,你親自斬,這三個都斬了,斬完了你拎著著他們的首級,懸於縣城城頭,我要讓整個雄州的人知道,張知州不僅僅是個文士,也是個武將!”

張謹軼聞言後先是一愣,隨後瞬間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下官有罪,下官...”

扈成擺了擺手隨後打斷了後者的話,怒道“都愣著做什麼,帶下去,難道要我們張知州在這大堂內血濺三尺嗎?”

張謹軼聽到扈成如此說臉色難看到了極致,按大宋律這三人活剮都不為過,那可是通敵的罪啊,自己居然企圖給他們開脫,以此來試探扈成底線,如今卻是老壽星上吊...!

宗穎連忙將三個渾身癱軟的人帶了下去!

扈成的雷霆手段,讓所有人都後背發涼,同時也讓大家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眼前這個人是會殺人的,而且殺的很有手段!

在三人被帶走之後,扈成忽然臉上露出了笑意“諸位不必如此,了解我扈某人的都知道,我這個人還是很和善的,最不喜的就是殺伐,最喜歡以德服人!”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而且我初次戎邊對於很多事情並不熟悉,到時候還得仰仗各位!”扈成笑的更燦爛了,隨後對著眾人拱手,看起來彬彬有禮,但是他的笑容比剛才發怒還要嚇人!

“對了,杜將軍,校場演武準備了嗎?”杜壆聞言點頭“稟節帥,雄州守軍三百,破虜軍三百都已經準備完畢,隻等節帥移步檢驗!”

扈成最後掃了眾人一眼“這堂內煩悶啊,不如諸位一起看看大宋兒郎的風采?”

說完他的臉色笑容慢慢消失,最後徹底冷了下來在經過張謹軼身邊時停了下來“地上這般涼,一直跪著作甚?去校場看看,那裡比這裡可“涼”多了!”言畢也不理會眾人直接走出了大堂,杜壆、關勝緊隨其後!

此時校場六百士卒已經列陣完畢,扈成站在高臺上看著兩邊的情況。

本地守軍看起來毫無章法,各個無精打采,仿佛冇有睡醒一樣!

而破虜軍隊列整齊,一個個神情凝重,兩方單從肉眼就看出了差異!

扈成無奈的搖頭歎氣,就這樣的隊伍大宋冇有靖康之恥,那就真的見鬼了,可是這真的怪這些士卒嗎?

他相信他隨便拉出一個士卒詢問,那個士卒就會告訴他的軍餉不足,當然也有可能冇有,而每日有冇有飯吃都不知道,真是爛透了的大宋....